第一一一六章 忽然而已
第一一一六章 忽然而已 (第1/2页)由于外面有人找,宴席还没结束小坏王就先走了。离开前,他特意叮嘱了一下膳房的弟子,这群“穷亲戚”如果还想加菜加酒的话,可以按要求全上,但今日花销却全都要挂在林业师兄的账上。
林业师兄早都习惯了这种“勒索”,毕竟小坏王业务能力极强,不但是销冠,还备受二首座师尊的喜爱。他每次出色地完成差事,其实也是在给林业积攒功劳。
只不过,躺赢功劳也是要付出一些代价的,比如钱袋子受苦。小坏王现在就是去买个刮腚竹片,那都得要他报销,这也给了林业师兄充足的贪污理由。
总之,在一位沟槽师父的精心培养下,上一代的最强坏逼,终于也是等到了这一代的至尊笋种,二人相处得极为融洽,说是狼狈为奸、蛇鼠一窝也不为过。
小坏王离开会客堂,来到了内务府前院的茶室,见到了正在等待自己的两位奇形怪状人士。
坐在茶桌左侧的一人,体态高大,方头方脸,头顶只有十二根形似柳条的粗壮发丝,远远一瞧,略显稀疏。他浑身青绿,皮肤上长满了鳞状树皮,莫名给人一种结实耐草之感。
茶桌右侧,一位身高不足五尺,肉身异常肥胖,生有猪鼻獠牙,样貌酷似二师兄的家伙,此刻正在斜眼瞧着小坏王。
“呵呵,柳兄,杨小弟,好久不见呐。”小坏王一听来找自己的人形似大树,心里就已经猜出了对方的身份。
植物人特征明显的家伙,名叫柳岁寒,乃是天枢峰的鸿运道府得主;旁边那位猪头人叫杨宥天,先前在外峰时被任也杀过一次,双方算是结过仇。这二人都是秩序阵营,曾在攻打药峰时与小坏王有过合作。
柳岁寒从容不迫地起身,语气沉稳地抱拳道:“我天枢峰的一众好友,都近乎同时化形,入山路上,大家都在征求我的拜师建议,颇为耗费心神。今日来访,没有提前打好招呼,略显冒昧,还望任兄见谅啊。”
这人给小坏王的感觉,一直都是那种老大哥、长兄、道德标兵的形象,虽然情绪稳定,富有韬略,但却沉稳有余,略显迂腐。
“柳兄,咱们都是老相识了,不需客套,坐,快坐。”小坏王体态松弛地招呼了一句。
化身猪哥的杨宥天,心里已经认定小坏王就是那晚杀自己的人了,是以一见到对方就绷着个冤种脸,流露出一副七个不服八个不忿的表情。
柳岁寒甩了甩稀疏的柳条发丝,弯腰落座,笑道:“呵呵,我听闻你已经晋升供奉了,恭喜啊,任兄。”
“我也是在内峰熬了两三年,才侥幸晋升供奉的。”小坏王坐在柳岁寒的对面,以东道主的身份为其倒茶,顺嘴问道:“天枢峰的游历者,几乎全都入内峰了吧?”
柳岁寒坦然承认:“嗯,除了一些机缘较差,天资较差的人,基本都入内峰了,约有八十人左右吧。”
“柳兄的植物人大军,果然是很雄壮啊。”小坏王流露出了钦佩的表情。
“那是……大师兄为了能让天枢峰的秩序游历者早些化形,甚至不惜与大家分享自己独得的传承心经。”杨宥天表情傲娇地插嘴道:“就这份胸襟,那绝不是什么山洞里的小阴人可以比拟的。”
哎哟,这小王八蛋还是个老阴阳家啊……小坏王笑吟吟地瞧了杨宥天一眼,故意装傻问道:“此言何意啊,杨小弟?”
他早都看出了对方的身份,可就是故意不承认那天晚上发生的事儿,让对方心里有气儿也没地方撒。
柳岁寒脸色严肃地瞪了杨宥天一眼,示意对方闭嘴,而后才冲任也说明了来意:“任兄,你我同属秩序,在这个秘境中,任何事情都不须藏着掖着。我天枢峰的大部分游历者,都已经选好了首座师尊,只有我与小师弟还尚未递交拜师帖。二人我今日来找你,也是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毕竟你进入内峰的时间更早,肯定也比我们更了解这里的状况。”
小坏王微微点头,试探问道:“天枢峰的游历者,是分散着拜师五首座,还是集中拜师一两位首座啊?”
他说这句话时,丝毫没有掩饰自己想要套话的意图,不论是表情,还是语气,都显得非常直白。
柳岁寒闻言,不假思索地回道:“小天和另外一位师弟,曾在外峰得到过一个重要线索。线索表明,相比于其他首座,三首座云海对神庭的态度会更加亲近一些,尤其是与伏龙阁走得很近,私下里接触频繁……这些年,他掌管的刑堂也暗中帮助伏龙阁办成了不少艰难差事。”
“我以此判断,三首座对神庭还是较为忠诚的,符合我秩序之人的品德与行事风格。所以,我天枢峰的秩序游历者,有六十几人都拜三首座为师了。剩下的那些游历者,则是自愿拜师四首座或五首座,这主要是为了搜寻线索和信息。”
柳岁寒不但没有向小坏王隐瞒外峰线索一事,甚至在话术上连一点减法也没做,直接就把线索内容讲明,并详细补充了自己的判断。
毫无疑问,这种交流态度绝对算得上是有诚意的。
小坏王也流露出了更加真诚的笑容:“那你想让我给出什么建议呢?”
“我想带着小师弟拜师二首座,你觉得怎么样?”柳岁寒直言问道。
小坏王听到这话,表情很是好奇地问道:“你判断三首座对神庭是忠诚的,那为何又要拜师二首座啊?”
“嘿嘿……!”
柳岁寒咧开大嘴时,嘴角掉落不少树皮屑屑:“那当然是因为你啊。”
小坏王瞧着他既憨厚又银荡的表情,登时菊花一紧道:“别别别,我牛身上下的眼眼加一块,也承受不住你粗壮的大树干啊。咱们就不是一个物种的……千万别搞什么禁忌之恋。”
“你在药峰中表现出的能力,我很认可。你拜师二首座肯定是经过深思熟虑的。”柳岁寒直言道:“所以,我相信你的判断。”
“别戴高帽。”小坏王摆手道:“除此之外,还有其它原因吗?”
“有。”柳岁寒的方块脑袋散发着无尽绿光,双眸清澈道:“药峰事件、天都城斗法事件,都有二首座的影子,他似乎身处在矛盾算计的中心。既然是中心,那就值得调查和探索,这也是我想拜他为师的原因之一。”
“毕竟在这个秘境之中,风险和回报是对等的,掌握的线索更多,就意味着得到顶尖机缘的概率越大。”
他话语坦诚,分析得也有理有据。
小坏王沉吟半晌,直接给出建议:“根据我掌握的线索和信息来看,二首座大概率不是什么好人。如果你能接受‘选择错误’的代价,那就可以拜他为师。这里的差事数量比较多,功勋晋升较快,但弊端是……基本所有差事都是杀人放火的勾当,办差过程较难,也颇为耗费心神。”
柳岁寒思考了好一会儿,突然问道:“你摇光峰的兄弟,都是怎么选的?”
“我们人少,所以选择的是分散拜师,基本每位首座麾下都有自己兄弟。”小坏王如实回道:“但二首座这边,就只有我和另外一个小队成员。”
“嗯,我明白了。”柳岁寒重重点头。
小坏王说二首座这边就只有自己和另外一位兄弟,那就足以证明他刚刚说的话,并非是敷衍之词。他是真的觉得拜师二首座风险很大,这才没有让其他兄弟也加入内务府……柳岁寒能感觉到对方的诚意,十分满意地点了点头:“多谢任兄指点,我再考虑一下……若是不出意外的话,咱们应该是能在同一个师门当差的。”
“好哇。”小坏王爽快地回应了一句。
“过来。”柳岁寒说完正事儿之后,便脸色严肃地看向了杨宥天。
猪哥脸上流露出了极为不情愿的表情,但最终还是在植物人的注视下败下阵来。他扭扭捏捏地走到了小坏王旁边,低着头,抿着嘴,表情极为挣扎。
“说啊。”柳岁寒提醒了一句。
杨宥天咬了咬牙,抬头看向小坏王问道:“那天晚上在山洞外杀我的人……就是你吧?”
“什么山洞,什么杀人?”小坏王演技逼真,双眼茫然地反问。
柳岁寒直接插嘴道:“任兄,我的这位小师弟被宗门的一些长辈给宠坏了,心里藏不住事儿。那日在药峰,我见他看你的眼神不对,便逼问其缘由,他这才说出了你二人在初初涌灵时,发生过一点小矛盾。”
“此秘境位格较高,且三大阵营的人都在。我们同属于秩序,自然应该精诚团结,联手对外。”
他表情严肃,就像是在诉说着一件很重要、神圣到不容置疑的事情:“我问了小天缘由,他说是他率先出手偷袭的,而后又被你反杀……既然是事出有因,他有错在先,那自然是要给你认个错的。”
“这倒也不用了吧……!”小坏王见对方说得如此坦率,就也不好再装傻了。
“一码归一码。”柳岁寒把话讲明后,就转身看向了杨宥天,道:“认错!”
杨宥天长这么大,除了在宗门长老面前认过错外,就从没在同辈面前低过头。但出门在外,大师兄是有代替师父管教一众师弟的权力的,他根本不敢违逆对方的意思。毕竟他已经习惯了有强者为自己撑腰、出头……现在师父长辈不在,这大师兄就是那个最强的强者。
他感觉自己很没面子,内心挣扎许久后,才弯腰抱拳道:“牛爷,这山里的瘴气多,吸多了,脑子就糊涂了。那天我也是猪油蒙了心,才主动出手偷袭你的……你杀我,也是为了我好,让我明白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还望你大牛不计小猪过,原谅我那日的愚蠢举动。”
小坏王本以为对方就是意思一下,想要化解掉秩序游历者之间的隔阂,却没想到杨宥天的道歉竟能这么长,说得这么卑微。由此可见,柳岁寒在自己的宗门内,绝对是威望很高的存在,并非是空有其名的大师兄。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小坏王若是还继续较真,那就显得太幼稚了。更何况,他那天晚上也没有吃亏,只是在顺手宰了杨宥天时,稍稍耗费了一些力气罢了。
他瞧着又矮又挫的猪哥,笑道:“呵呵,行了行了,都是自己人,把话说开就好了,不须如此正式地道歉。咱们一看就很有‘源’,以后慢慢处……处久了你就会了解,我这心胸开阔、极重‘源’分的性子了。”
“好。”杨宥天的面颊上,泛起了略有些勉强的笑容。
柳岁寒见状起身,郑重抱拳道:“那我二人就先走了,回去再跟其他师兄弟商议一下,尽快做出拜师决定。”
“好。”
“任兄,我还是那句话,同为秩序,我们理应团结互助,共御外敌啊。”
“那是自然。”小坏王模样认真地点了点头。
片刻后,柳岁寒带着杨宥天离开,小坏王也赶往荐司衙门继续办差。
……
随着一张张拜师帖传入四位首座的道宫之中,这一代生灵的化形潮也逐渐平息。
冬去春来,岁月在悄然无声间溜走,万灵园也迎来了一段最平稳、最欢乐、最有奔头的时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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