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一一七章 龙鳞案,云鹿见神宗
第一一一七章 龙鳞案,云鹿见神宗 (第2/2页)龙鳞案震惊朝野,二首座极难全身而退,在这生死攸关的情况下……想必大首座的心也乱了,绝不似表面这般平静,只在心里惦记着二弟的安危吧。
流云俯冲而下,直入灯火璀璨的天都城。
“呱呱……!”
一只刚刚学会飞行的青鸟,见流云迎面撞来,登时吓得双翅凝滞,抖若筛糠,完全忘记了闪躲。
“呼啦啦。”
一阵清风激荡而出,极为柔和地包裹住幼小青鸟,令它落在了云团之上。云鹿以左手掌心托起青鸟,右手抬手一翻,唤出一块掰了一半的烙饼,而后低声呢喃道:“饿的时候,能吃上一口烙饼,那就是天底下最幸福的事了。现如今吃饱了,烙饼没了滋味,天下奇珍也没了滋味啊……!”
“再登高是多高?再要多少又是多?!”
“神庭早已忌惮我们,我今日不来求情,你必死;我来求情,你更必死。唉……!”云鹿低头瞧着青鸟,语气充满感慨,也似蕴藏着迷茫与忐忑。
青鸟感知到了老者的善意,低头在他掌心啄着烙饼,开心地呱呱直叫。
天都虽有禁空律法,但对云鹿首座这样的人肯定是无效的。如果他愿意,或许半座天都城都会因为他的入朝面圣而封路。
流云在皇城外溃散,云鹿转身对林业和小坏王吩咐道:“入宫后,你们进待漏院等待即可,老夫一人去见神宗陛下。”
哇,原来你不打算带我去见神庭之主啊,这真的是太令人遗憾了……小坏王其实是很想见一见传说中的当代神宗的,毕竟对方当年可是迁徙地的第一人啊,更是能赐予白条鸡前辈名讳的存在。
魔僧与神宗,就是那一代盛世中最璀璨的两个符号,有关于他们的传说和隐秘,凡人就是说上一辈子也说不完。
……
皇城神宫,天极殿。
当代最璀璨的符号之一、当代神庭之主、秩序扛把子,此刻正躺在床榻上,一边翻阅着书案小桌上的奏折,一边听着江湖人士讲述的评书。
当代神宗是有点小怪癖的,酷爱各种江湖把式,比如戏曲、评书、戏法等等。他天极殿的书房中,储藏了十数万册游记典籍、鬼怪杂谈,并且还都被他读完了,仔细做出了批注。
如果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了这种事情上面,那他毫无疑问是个昏君。但偏偏这类消遣之事,每日就只占据了他的一些琐碎时间。比如床事之前,他会取消挑起情绪的环节,只一边被动享受,一边看书;比如拉屎吃饭时,他也会翻阅一些杂籍,看得津津有味。
你看,他现在正批阅奏折,但也可消遣办差两不误,一心二用,还他妈的效率极高。这种过于充沛的精力,也让他得到了明君明主的评价。
总之,在迁徙地一百九十年的这个时间节点,当代神宗不论是个人威望、修为品境、抑或者是对迁徙地的掌控,都已达到了最巅峰、最鼎盛的状态。
大威天龙需要避他锋芒,面壁人也要避他锋芒。
当世只有两条真龙,一条在万灵园,一条就在天极殿。
“话说,巫神战不祥,于十断深渊断永恒,护人间安泰……!”一位叫老韩的江湖人士,此刻站在幔帐屏风之后,正额头彪汗,极为卖力地讲述着话本中的传奇故事。
这活儿对他而言,平日里肯定是信手拈来的,但今日他服务的对象却是当代神宗,心里难免紧张,很怕哪句话犯了忌讳,直接就被拖出去砍了。
“踏踏……!”
一阵轻盈的脚步声响起,一位神宫内官急匆匆地走进了幔帐,停在床榻旁边,低声冲着神宗禀告了几句。
神庭还是很人道的,与那些古皇朝有着截然不同的规矩。修道之人入宫侍奉,是不用被阉掉的,因为他们远比凡人的心境要坚实,极少违规,也不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儿。
神宗听完内官的禀告,眉头轻皱道:“让他进来吧。”
“是。”内官行礼后,迈步走出幔帐,冲着江湖人士老韩摆了摆手,示意他不用讲了,可以休息领赏去了。
老韩立即停下,低头就收拾自己的物件。
却不料,神宗微微抬头,素质极高地给予了消费评价:“都是一些老话本的故事,听着甚是无趣。你若想在这天都中立足,则必须要学会创作创新,多走走,多看看……切身感受人间疾苦,这样讲出的故事才能动人。”
老韩被这突如其来的差评,搞得有些懵逼。但他毕竟混迹江湖多年,经验十足,反应极快地回道:“陛下教训的是。但草民以为,我当代神宗文武无双,勤政爱民,乃是万万年难遇的明君……这样的明君治理迁徙地,又怎会有人间疾苦之事呢?!在下游历各州,见到的都是百姓安居乐业,欣欣向荣的盛世之景……确实是无法切身体会到苦难,也再难以精进自己的一技之长了。”
神宗愣了一下:“你这马屁拍得很拙劣。”
“草民句句都是肺腑之言。”
“多赏他一万星源,走之前,打他一下嘴。”神宗听多了技巧性的马屁,一时间很难接受这么直白的跪舔。
“多谢陛下打嘴。”老韩磕头谢恩。
“去去去……!”神宗不耐地摆了摆手。
老韩屁颠屁颠地离开天极殿,迎着扑面而来的夜风,突然偶有所感道:“确实啊,我这评书都是老掉牙的故事……已经没有几人爱听了。神宗是明君,奈何臣子昏庸、贪婪无度啊……若真想见疾苦,那他娘的还不是一步看一景,步步不重样的简单之事吗?!”
他听从了神宗的建议,收起自己流光熠熠的醒木,拿着赏钱,离开了神宫,离开了天都,再次走向了那座被称为人间的江湖。
……
不多时,云鹿首座举托着掌心的青鸟,迈步走进了天极殿。
神宗知道他的来意,便也不搭理他,只躲在幔帐后的床榻上,低头批阅奏折。
云鹿迈步靠前,扯脖子大喊道:“老臣是来保我二弟的。”
他这一嗓子连天极殿外的小坏王都听到了,就更别提那近在咫尺的神宗了。
“堂堂天极殿,你一开口就是包庇结义兄弟之言,你真是虱子多了不怕咬啊。”神宗语气平淡地回道:“这两年,弹劾你们万灵园的折子,比让我出兵攻打混乱光头的折子都多。”
“你、你们都给我添了很多麻烦。没有一句暖心的话也就算了,此刻还又给我出难题。”
神宗抬手拾起一颗五颜六色的果子,轻轻放在嘴里说道:“龙鳞案不光令朝野震动,就连各州各府的掌权之人,也都纷纷上了折子,要求必须处死云豚。这真龙与气运,关乎到迁徙地的兴衰,与每一个古族世家都息息相关。他碰触了大家逆鳞,谁都保不住他了。”
云鹿坚持道:“若是我二弟被处死,那我与另外三位兄妹便也不活了。”
“老东西,你能不能有点廉耻?!”神宗骂骂咧咧道:“这里是天极殿,你莫要摆出一副泼皮刁妇的姿态!你不想活,你就死去。”
“死,老臣也是有计划的!!”云鹿根本不听神宗都在说什么,只自顾自地说:“我是这样想的,神庭处死了我二弟,我们四兄妹便立马卸任万灵园首座一职。说句不好听的就是……他当天死,我们当天就不干了,什么都不管了……就让山中数十万弟子折腾去吧。”
“而后,我们四人就一同进入神庭祖地,守护那些长眠的老祖去。”云鹿竖起一根手指,轻声道:“但老臣有一个条件,若是我能再次突破桎梏,迈入更高品境……恐怕这一时半会也死不了,所以你要专门派一些人入祖坟伺候我们,给我饭吃,给我们一些典籍观看……!”
“我再给你寻几位道友,让你日常可以操练一下?”神宗打断道。
“老朽年岁大了,不太中用了……若您真想给我寻几位道友,还请找一些技法精湛的。”云鹿已经准备磕头谢恩了。
“啪!”
神宗拿起桌上的砚台,嗖的一声就砸向了云鹿:“老东西,你毫无诚意!我不想与你说话了,你出去!!”
“老臣还没有说完,老臣还有好几种死法。”云鹿是彻底不要脸了,直接瘫坐在地上,撩起道袍,流露出了一副泼妇即将开始讲道理的模样:“老臣念旧啊,若是我们看守祖地的话,时常也会想念身边的弟子,所以还请陛下准许……每一月都派一些弟子来探望我们……人间自有真情在嘛!”
神宗插着手,突然问道:“你威胁我?!你想告诉我,你的门生故吏遍布天下,即便是被判圈进祖地,却也有人会惦记你!”
“陛下说得没错,老臣确实是在威胁您。”云鹿抱拳,猛然挺直腰板,竟放弃了个人的尊严与特权,嘭的一声磕头在地,大喊道:“只不过,老臣的威胁是明着来的……朝堂之中弹劾我万灵园的折子多如牛毛,可老臣却不怕……!”
“为何?”
“四个字——问心无愧。当年若不是陛下与我畅谈一夜,老臣是绝对不会接下万灵首座一职的……您是知道的,我志不在此。现如今老臣还是那句话,陛下不想让我干了,我明日就可以去祖地。”
“万灵园确实存在贪腐、阴暗之事,且不在少数。只是万灵平衡与神庭平衡乃是一个道理,风气如此,需逐步改善,逐步扭转。我二弟身上也不干净……但老臣敢以项上人头担保,他绝对不会私通混乱,暗剥龙鳞……!”
“我保他!若是他不能活,老臣则必入祖地,直至化道身殒。”
话音落,他再抬头时,已额头染血,但瘦弱干枯的身躯却笔直如青松。
神宗插着双手,眨了眨眼眸道:“查!龙鳞若与他无关,他则不死;若与他有关,云豚当死在众目睽睽之下,你四人也去祖地等死吧。”
“老臣谢恩。”云鹿修为深不可测,本拥有不跪任何的特权,甚至进入祖地都可步行,但他却在短短几息之内,向神宗磕了两次头。
“撵走,赶紧给他撵走,让他去前宫歇息!”神宗不耐烦地冲着内官吩咐了一句。
……
一个月后,伏龙阁天牢中。
小坏王见到了狼狈无比、形如枯槁的二首座:“弟子参见师尊。”
“龙鳞不是我剥的。”二首座简单明了道:“你们要替为师查清此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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