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九章 恤民股肱残民诛
第一百五十九章 恤民股肱残民诛 (第1/2页)百余名文武官员拜倒在地。
左侧文臣班列,以于志宁、薛收为首。
右侧武臣班列,以屈突通、薛世雄为首。
两班前列是新汉的旧臣,后边则是杨侗、段达、皇甫无逸、韦津等刚刚归降的洛阳故隋君臣。
他们神色各异,有的低眉顺眼,有的惴惴不安,有的强作镇定。
御座上的李善道没有穿正式的冕服,而是穿着戎装,这身装束少了些帝王威仪,却多了干练。
三跪九叩已毕,李善道温声说道:“众卿平身。”目光扫过殿下每一张面孔,很多他还不认识,但这并没有多大的影响,他最终看向文臣班中的杨侗,吩咐说道,“为安乐公看座。”
丹墀下的侍臣领旨,搬来一张铺着锦垫的胡床,安置在文臣班列侧边。
杨侗的身子明显一颤。他已换上县公的服色,头戴三梁进贤冠,着紫袍,佩青朱绶,腰围九环金带,另带水苍玉、兽头槃囊等物,足着白袜乌靴,慌忙出列,伏拜於地,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惶恐:“罪臣戴罪之身,安敢与陛下同殿列坐?罪臣惶恐,恳请陛下收回成命!”
殿中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这位前朝的少年君主身上。新汉臣子大多神色平静,而降臣们则心情复杂,有同情,有叹息,也有暗自庆幸李善道一如传言,确实宽厚,准了他们归降。
李善道的视线在杨侗佩戴的青朱绶、水苍玉上顿了一顿。
这两样物事是县公的配饰。却原来李善道依刘禅旧例,授给杨侗的这个“安乐公”,在刘禅得授时是个县公之爵。安乐是个县名,隶属渔阳郡。杨侗一个孺子,就像李善道说的,残民虐民的事,是他祖父杨广所为,跟他没甚关系,依李善道宽宏大度的性子,他本欲授给杨侗的其实是国公,但因为在封授杨侗时忘了交代,因此后来下的诏书,便是以县公为授。——这道诏书因无关紧要,洛阳新得,诸务繁忙,李善道连看都没看,乃到此时,才察觉杨侗身着的竟是县公服制,而非他本意所许的国公之礼。却这也不是要紧事,李善道便视线在青朱绶、水苍玉上略作停留,即就移开,且待日后再做进封就是,目转落在了杨侗面上。
他摸着短髭,语气温和却不容置疑,笑道:“安乐公请起。朕既已赦你无罪,赐你爵位,你便是朕的臣子,大汉的安乐公。朝会之上,赐座以示礼遇,有何不可?”
杨侗不知所措,不知是该继续推辞,还是便就入座。
韦津不忍见他跪伏在地、进退失据的模样,轻咳一声,躬身出班,说道:“陛下宽宏,代天抚民,恩泽如山。安乐公虽承前朝余绪,然陛下以仁心待之,此诚天命之所归,千载难逢之幸也!唯安乐公初入朝班,礼数未娴,容臣为他导引。”说罢上前,到杨侗身旁,垂袖虚扶。
杨侗眼角泛起水光,终在群臣无声的注视中,再拜谢恩,颤巍巍起身,由韦津引至胡床,不过到底不敢落座,只以臀尖轻触锦垫,脊背僵直,双手交叠膝上,眼帘低垂,不敢直视御座。
李善道点了点头,不再看他,目光再度扫过殿中济济一堂的文武,随后落在了洞开的殿门外,悬挂着的字幅上。
“诸卿入殿时,可曾见殿门外朕之所书?”他平静地问道。
殿下短暂的寂静后,以屈突通、于志宁为首,群臣齐声应道:“臣等拜读!”
“哦?”李善道身体微微后靠,手指轻轻敲击着御座扶手,“读后,有何感触?”
新汉旧臣尚可,一干降臣,尤其曾为这座乾阳殿的落成上过贺表、写过颂诗的臣子,此刻无不感到如芒在背。段达额角见汗,云定兴面色发青,就连韦津也下意识地攥紧了袖中的手。
殿中一片沉默,无人敢率先答话。
“段公,你是故隋的两朝老臣,曾亲历乾阳殿初成之盛,就朕之御书,你有何见解?”
闻得李善道点名询问,段达惶恐出列,伏地长叩,额触金砖有声,说道:“臣诚惶诚恐,适才见陛下御书之后,臣便扪心自问,隋之失,诚如陛下所指,在舍本逐末,崇宫室而轻农桑,重赋敛而忽民瘼,信谗佞而疏骨鲠。今陛下墨诏如日,照见兴亡之机,臣段达虽老迈昏聩,亦如闻黄吕大钟,振聋发聩,顿觉暴隋昔日之过,而觉陛下新政之明,如拨云见日!”
李善道点了点头,又点名一人,乃是云定兴,问道:“云公,你有何所感?”
段达虽然无能,依附王世充,然若论人品,倒是比云定兴还强些。
这位云定兴,是杨坚长子杨勇的岳父,杨勇为太子时,其女儿为杨勇的昭训。云定兴起先巴结杨勇,后杨勇被废,云定兴受到牵连,被除名罢官。他於是通过贿赂宇文述,转而献媚即位后的杨广。宇文述对他说,“知道你为何不能做官么?是因为你的几个外孙还活着。”云定兴竟因此作答:“这些没有的东西,皇上早该把他们杀了。”杨广闻后,很满意,便重新启用了他。再后来,他留在洛阳辅佐杨侗,王世充势强后,他乃又转而阿附王世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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