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六十四章 诸措俱用敌汉贼
第一百六十四章 诸措俱用敌汉贼 (第1/2页)长安城中,秋意渐浓。
太极殿前丹墀上的梧桐开始落叶,金黄铺地,却无人有闲情欣赏。
殿内气氛压抑如铅云压城。
李渊坐在御座上,手中来自洛阳细作急呈的密报已被攥得微微发皱。
他环视阶下群臣,只见裴寂垂首不语,李建成面色凝重,李世民剑眉紧锁,长孙顺德、窦琮、唐俭、刘世龙、武士彟等或站或立,皆是一片死寂。
“诸卿。”李渊打破了沉默,说道,“王世充夜袭不成,反被李善道趁势围攻,段达於内响应,洛阳城遂一夜乃下。杨侗被俘,王世充身死,皇甫无逸、韦津、杜淹、云定兴等尽数归降。汉军几乎是兵不血刃,便得了东都!”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上月李善道从陕北撤兵,放言与二郎,说‘秋高马肥之际,再会关中’之时,卿等多以为其回师是为取洛阳,这一点,卿等料对了;可卿等又多以为洛阳城坚,往昔李密围攻年余,不能下之,今虽形势殊易,但仍当非短日可下,这一点,卿等却都料错了!一夜,只一夜,李善道便得了此城!”
李渊的声音不大,但因殿中太静,每个字都像重锤敲在群臣心上。
见无人出声,李渊忧心忡忡地接着说道:“汉军拔取洛阳,未经鏖战,不仅实力未损,得了洛阳降卒,军势愈盛。於今观之,只怕李善道说到做到,还真是一两个月间,必提兵西向。他这再次来犯,已非昔者河东之争,而将是决我大唐之存亡之役也!卿等各有何御敌之策?”
殿中仍是沉寂无声。
李世民踏步出列,昂首挺胸,目光炯炯,进言说道:“父皇不必过忧。纵使李善道一两月内果来,儿臣以为,也断不至便是我大唐存亡之危,乃至说不得,我王师还可反胜!”
“二郎此话怎讲?”
李世民说道:“父皇已经诏令巴蜀之众来援关中,计算时日,两个月内,巴蜀的兵马、粮秣都可到达长安,此其一也。两个月的时间,亦足够进一步增强延安、上郡等地的防御,此其二也。到时,东有潼关之固,北有延安、上郡之坚,既得巴蜀之援,我兵力充足,军心已经复振,而反观汉贼,只今年以内,不算前番河东之战,其便有先后与宇文化及、李密之接连大战,其兵马岂不疲惫?强弩之末,不足以穿鲁缟也!更兼洛阳易得,人心未附,且李善道有后顾之忧。因儿臣愚见,只要我上下齐心,必可胜之,且顺势反击,陕北之地,亦可收复。”
话音落地,余臣尚且还在回味李世民这番话,李建成忍不住已是出列,反驳他的意见,说道:“父皇,二郎此言,未免过於轻视李善道了。汉贼战力,着实不容小觑!今年之内,其固连番鏖战,然诸战皆胜,且李善道奖罚严明,所得缴获,尽赐将士,其士气非但不疲,反更高昂!这从其军一夜便取洛阳、十日即下太原,就可看出。今父皇虽已诏巴蜀援之,自隋乱以今,巴蜀独安,民不知兵,其众不见得堪用,恐非得与汉贼相比!若汉贼果一两个月内再来进犯,挟其克定东都之威,我军先已屡败,士气低落,儿臣忧之,恐难抵其锋锐!”
——“十日即下太原”,太原、秀容等城,皆已被李靖攻克。李靖按照他献给李善道的进战之策,在李善道离开河东后,先攻下了秀容,继全军围困太原。太原城中的刘政会因其子刘玄意的劝降,最终决定投降,内应打开城门,遂短短十日,李靖就攻破太原,俘获守军万余。
李世民皱眉问他:“则依阿哥之见,该当如何?”
李建成向李渊躬身说道:“父皇,儿臣以为,当务之急是求强援。可再遣使赴突厥,割陕北诸郡之地,请处罗可汗发兵南下;同时再密遣使节,间道往江表,明告萧铣、李子通、林士弘诸辈,须知唇亡齿寒,若关中失之,汉贼下一个目标必是江南。务要说动他们,若李善道攻我关中,便趁势北攻淮北,以牵制汉贼后方,从而迫使李善道不得不撤兵。”
李渊抚须斟酌。
李世民说道:“父皇,阿哥所言固亦有理,突厥、萧铣等处确实皆可借重,但外援毕竟只是助力,根本还在自身。父皇,儿臣闻之,近来朝野颇有畏汉如虎,以至私议降汉者。儿臣愚见,对此类言论,须当给以严禁!如此,方能巩固军心。儿臣以为,父皇宜下诏书,明示抗汉决心,再有敢言降者,以动摇军心论处!同时整肃军政,淘汰老弱,精简官署,将省下的钱粮尽数充作军资。此般,内安人心,外修武备,汉贼便来,何畏之有?”
他这番话一出,殿中诸臣,多有神色微变。李世民说的畏惧、窃议这些事,其中就有他们,或者与他们关系亲近的人。诸人都知,李世民这是在敲山震虎。
裴寂便咳嗽一声,出列进奏:“陛下,皇太子、秦王所言,皆有道理。然老臣愚见,何不先礼后兵?”
“裴监,怎么个先礼后兵?”李渊问道。
裴寂说道:“陛下,秦王指出的对,李善道连年征战,将士岂无疲态?不如便去书与他,表示愿奉他为天下之主,以缓其锋芒,待我整军经武、内外协力之后,再图后举可也。”他见李渊沉吟,又说道,“陛下,此非屈膝之策,实乃权宜之计。昔勾践卧薪尝胆,终灭强吴;高祖忍让项羽,终得天下。今陛下暂避锋芒,正为日后反击。是乃为尺蠖之屈,以求信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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