OF4-EP4:方片国王(3)
OF4-EP4:方片国王(3) (第2/2页)……比如不远处那些正在清理积雪的钢皮病患者。
来到俄国以前,俄罗斯帝国军团对于阿杰姆贝而言是一个和天启病毒邪教没什么太大区别的组织。伊利亚·邦达列夫斯基异军突起的过程充斥着传奇乃至神秘色彩,整个俄国又因俄罗斯帝国军团成功夺取权力后制定的一系列旨在限制物资和人员流动的法律而蒙上了一层神秘的面纱。知晓麦克尼尔的奇遇以及那些在日本境内被抓获的青年近卫军成员对邦达列夫斯基的描述后,阿杰姆贝更是对此人依靠超自然力量掌控俄国深信不疑,尽管他依旧对俄罗斯帝国军团管理俄国各地的方式感到好奇。
他的许多疑问在这座位于马加丹的废弃金矿矿山中得到了解答。如果说GHQ和源质基因公司采用了大致相同的社会管理方案,即尽可能地将未感染的健康人群集中在指定的安全区域、同时把天启病毒感染者和钢皮病患者挡在外面,那么俄罗斯帝国军团则完全反其道而行之,实施的是将钢皮病患者统一转移至特定区域进行集中管理的策略。两种为防疫而生的不同类型社会管理方案带来的长远影响也截然不同,一方的健康人群可居住范围越来越小(至少是在麦克尼尔和他的战友们插手日本防疫事务之前),另一方则最大限度地保住了健康群体的生存空间,其间的决策出发点差异令阿杰姆贝不得不感慨,后者的确是认为土地越多越好的俄国人适合想到的解决方案。
当然,主宰俄国之前的俄罗斯帝国军团并没有在整个俄国境内落实这套方案的能力,不能指望俄国内外媒体为自己呈现出真相的阿杰姆贝最终在看守矿山的一名军官口中找到了听上去最符合实际情况的解释。据这名自称十几年前就开始和俄罗斯帝国军团打交道的军官说,那时的俄罗斯帝国军团没有能力把大批钢皮病患者关押起来,只得呼吁钢皮病泛滥地区的健康居民在整个地区都沦为疫区之前尽快跟随他们撤离。有时,俄罗斯帝国军团成员也会采取些更粗暴的手段、把未感染天启病毒的健康居民直接抓走,由此应运而生的人口贩卖生意直到邦达列夫斯基入主克里姆林宫才告一段落。
“哦,这在非洲也是很常见的。我们会把那些健康的平民从他们快要被钢皮病吞没的部落里接走、转移到安全的城市。”用一瓶医用酒精买通了这名中年军官的阿杰姆贝起先还不以为然,“让我猜猜……他们会把追随他们的健康居民转移到某个城市、再把这个城市打造为他们的基地?如果他们有许多这样的基地,那么应该确实能够逐渐包围莫斯科。”
“每一个来我这里的外国人都和你说一样的话……所以,你们这些外来户都没办法理解皇帝。”喝得神志不清的中年军官虽然言语间对俄罗斯帝国军团颇有不屑,仍不忘以皇帝称呼那位并无公职在身的俄国之主,“我是在滨海边疆区加入他们的……经过伊尔库茨克的时候,我们下了很大的决心。照当时的局面和流行的防疫方案,钢皮病疫情是控制不住的,天启病毒最终会蔓延到全国,所以……我们就只是带着那些自愿或不自愿地投奔我们的幸存者一直赶路,再无情地袭击每一个快要成为疫区的城镇、夺走全部的物资以免这里的钢皮病患者有机会活着把天启病毒传播给其他人。听着很像是古代的游牧部落,是不是?我当时也觉得大家都疯了,而我也一样。”
“依我看,你们没有在袭击居民多数是钢皮病患者的城镇时因部分成员感染天启病毒而全军覆没,可真是个奇迹。”阿杰姆贝听了不免心惊肉跳,他不认为俄罗斯帝国军团的做法和茎道修一郎试图推行的防疫方案有什么本质上的区别,“……我听说过那些故事,说是你们的队伍受到上帝保佑、得以始终保持健康。”
“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你瞧,我没有被天启病毒感染过。”眼神飘忽不定的军官又给自己倒了一杯酒,没有什么能说服他放弃对杯中之物的迷恋,“等我们改变策略……那是到乌拉尔山附近之后了。一路流亡过来的队伍已经有了足够的凝聚力,过去20多年里曾经跟随皇帝在东欧、在非洲还有中东地区并肩作战的军队指挥官和雇佣兵也愿意响应我们,于是我们就顺势占据了一些城镇、把它们彻底净化,这才算是真正有了立足之地。直到现在我依旧认为天启病毒感染者已经不再是人了,他们受到上帝的诅咒,自身也成为污染人间的祸害,必须被全部清除——我们就是靠着这样残忍又不近人情的手段,才得以保住俄罗斯、没有落到和日本人一样的下场。活人总不能一直给死人还有马上要死的人让路吧。”
邦达列夫斯基肯定在某个时候忽然放弃了原本的计划、不再考虑消灭俄国境内的全体天启病毒感染者,如今在马加丹的这座废弃矿山内随处可见的钢皮病患者就是最好的证据。这可能是因为俄罗斯帝国军团的各级管理和指挥人员发现彻底消灭天启病毒感染者实在是难于登天,也可能是由于这些钢皮病患者对于邦达列夫斯基复兴俄罗斯的雄心壮志另有用途,总之,曾经被俄罗斯帝国军团列为歼灭目标的钢皮病患者们得到了喘息之机、暂且保住了性命。阿杰姆贝敢于这样断言是因为他和同伴们向矿山中输送的其中一项货物正是在港口接收的钢皮病患者,如果不是因为天启病毒感染者还有某种利用价值,为此冥思苦想了许久的罗马黑人实在找不到更好的理由来解释俄国人【进口】这些危险因素的原因。在他找到把另一名俄军指挥官灌醉的机会之前,这也是他心目中对现状最为权威的解释。
有另一个正在矿山底部工作的家伙或许能拿出更权威的解释来说服阿杰姆贝,但两人在这里无法像在福冈那时轻易见面了。身为投降的贝壳公司技术人员中职务最高者,不带什么心理负担地表态愿意向俄国宣誓效忠的色雷克斯博士很快就得到了一座比福冈任何一家医院的地下部分更大的地下设施供他开展对天启病毒的研究工作——俄国境内有大量这样的废弃矿山,谁也说不清其中有多少被改造成了秘密研究设施。喝了一碗马肉汤的阿杰姆贝几经辗转来到色雷克斯博士的新实验室时,胡子长度与附近的几名俄军军官不相上下的阿拉伯人生化专家正对着前方的大型培养罐指指点点,像是在对前来视察的监督人员汇报工作。那透明的培养罐中静静地躺着一个上半身是不带任何异物的人体、下半身却完全是天启病毒结晶的怪物,它的其他同类则整齐有序地分布在附近的其他培养罐中。
“你真该看看他们背对着你时的表情。他们从这扇门离开的时候,一个个都像是见了鬼一样。”阿杰姆贝一直等到俄军军官们走远了,才手持一份货物清单走向色雷克斯博士,“……博士,你又和他们说什么了?”
“他们一直问我,贝壳公司当时有没有把九州岛各地能抓来的居民都变成天启病毒结晶、人为加强或者制造天启病毒云层环境。从北极扩散的天启病毒云层眼下是俄国人必须正视的问题。”色雷克斯博士没有继续说下去,不过阿杰姆贝猜得出对方不仅说了【是】,而且想必还绘声绘色地向俄国人描述了当时的场景,“……所以我才说这些总是以生活在文明社会的文明人类身份自居的家伙虚伪得很。明明想法比我还极端,偏要装出一副被我的说法吓到的模样。太虚伪了。”
“这么说,你终于摸清他们的想法了。”阿杰姆贝忍俊不禁,想不出什么人能从身为GLA重要领袖之一的色雷克斯博士口中得到这种评价他也只好强忍着笑意小声向同伴询问细节。这可比他的任何一个冷笑话有趣得多。“有多极端?是要把钢皮病传播到全世界,还是要用天启病毒消灭他们认为没有资格继续存活在世上的群体?”
“不,他们没打算这么做。你也知道,俄罗斯帝国军团的坚决防疫态度没有改变过,其内部的天启病毒邪教分支也更多地把天启病毒视为真神对世人的惩戒。”
“那……他们是打算不加区分地把所有天启病毒感染者杀光了?”阿杰姆贝琢磨了一阵,认为大权在握的邦达列夫斯基重新考虑歼灭所有钢皮病患者的几率也不小,“那这就是茎道修一郎的做法了,尽管我们现在都知道茎道修一郎只是表面上如此主张而已。”
“不……他们其实也赞同人类以后和天启病毒共存的。”色雷克斯博士嘴边的两撇胡子无奈地垂了下去,“只不过,大部分天启病毒感染者应该不会认为完全以工具的形式生存下去会比死亡更幸福,我说的这个工具是字面意义上的那种。这样一来,俄国人以后就不用为武器装备的研发和生产制造环节都不能满足需求而头疼了。”
TB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