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二十三章 一万五对三万,优势在我!
第五百二十三章 一万五对三万,优势在我! (第2/2页)双方隔着中间那片空旷的雪地对峙,身后是各自数万大军,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剑拔弩张的紧张感,连寒风似乎都凝滞了。
朱慈烺目光平静地扫过对面那三万蒙古骑兵。
人数是自己的一倍,且全是机动性极强的骑兵,若在以往,这般军容足以让任何将领心生忌惮。
但此刻,朱慈烺心中毫无波澜,甚至觉得有些……无趣。
他身后这一万五千人,是真正的精锐,训练、纪律、装备,尤其是那一万两千支燧发枪和三千支更恐怖的新式步枪,足以在正面交锋中,在蒙古骑兵冲到阵前之前,就将他们撕成碎片!
更别提那三十门随时可以喷射死亡火焰的野战炮,以及……那顶巨帐中隐藏的、真正的“大杀器”。
阿布奈带来的三万人,在他眼中,与其说是威胁,不如说是一群即将被时代淘汰的、最后的草原骑兵的悲壮集结。
他带这些人来,与其说是示威,不如说是给自己壮胆,用人数来填补内心对未知火器力量的恐惧。
朱慈烺对此洞若观火。
阿布奈自然也不傻,松锦之战时明军燧发枪齐射时那如同死神镰刀般收割生命的恐怖场景,至今仍是他午夜梦回的噩梦。
他深知,在明军严整的火器阵型面前,骑兵冲锋的损失将惨重到无法承受。
他带三万人来,与其说是准备开战,不如说是一种复杂的心理博弈:既向大明显示科尔沁的力量不容轻侮,也向自己麾下的贵族和士兵们证明,他这个台吉并非懦弱畏战之辈。
当然,内心深处,他也存着一丝万一的侥幸——万一谈判破裂,万一明军轻敌冒进,这三万铁骑,或许能创造奇迹?尽管这希望渺茫。
短暂的沉默后,朱慈烺率先动了。
他轻轻一夹马腹,白色战马驮着他,不疾不徐地向着中间的蒙古包走去,身后只跟着李虎等二十名贴身侍卫,以及两名捧着木盒的文书官员。
姿态从容,仿佛不是去赴一场可能充满凶险的会谈,而是去参加一场寻常的会猎。
看到大明太子如此气度,阿布奈眼神闪烁了一下,也深吸一口气,挥退了大部分护卫,只带着琪琪格和四五名心腹将领,策马迎了上去。
双方在蒙古包前几乎同时下马。
朱慈烺解下大氅,交给身后的李虎,露出里面合身的杏黄常服,更显身姿挺拔。
他看向阿布奈,脸上露出一丝淡淡的、似乎久别重逢的笑意,率先开口,用的是字正腔圆的汉语,声音平和:
“阿布奈,别来无恙。塞外风寒,有劳久候了。”
阿布奈也挤出一丝笑容,只是那笑容略显僵硬,带着草原首领特有的粗犷和拘谨,也用生硬的汉语回道:
“大明太子殿下,一路辛苦。确实是……好久不见了。”
简单的寒暄,却暗藏机锋。
朱慈烺的“别来无恙”和“有劳久候”,隐含上位者的问候与对“等待”一方的体恤;阿布奈的“一路辛苦”和生硬的“好久不见”,则保持着距离与矜持。
随后,双方在各自侍卫警惕的目光注视下,并肩走入了蒙古包。
包内早已布置妥当,地上铺着厚厚的羊毛地毯,中间摆放着两张矮几,后面设有坐垫。矮几上,摆着银壶装的马奶酒、烤好的羊肉、奶食等。按照草原礼节,双方分宾主落座。
李虎等侍卫立于朱慈烺身后,手始终不离刀柄。阿布奈的几名将领也按刀立于其侧。琪琪格则安静地坐在阿布奈下手稍后的位置,低眉顺目,但余光却不自觉地瞟向对面的朱慈烺。
就在朱慈烺落座,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时,恰好与偷偷望来的琪琪格视线相遇。
朱慈烺对她微微点了点头,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算是打招呼的弧度。这只是一个礼节性的示意,并无特殊含义。
然而,就是这平淡无奇的一瞥和点头,却让琪琪格的心猛地一跳,仿佛被什么烫了一下,脸颊瞬间不受控制地飞起两抹红晕,在帐内炭火映照下格外明显。她连忙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绞着衣角,心中暗骂自己没用,怎地如此失态。
朱慈烺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心中略感奇怪,这蒙古公主怎么脸红了?
天气冷?还是这帐内炭火太旺?
不过他并未在意,少女心事,与他此行的目的相比,微不足道。他的注意力很快回到了阿布奈身上。
双方坐定,侍者奉上马奶酒。
按照草原规矩,需共饮一碗以示友好。朱慈烺端起银碗,面不改色地喝了一口那略带腥膻的醇厚液体,阿布奈也一饮而尽。
礼节性的程序走完,帐内的气氛却并未真正缓和。
阿布奈放下酒碗,用手背抹了抹嘴角,决定不再绕圈子。
他抬起头,目光炯炯地直视朱慈烺,开门见山地问道:
“大明太子殿下,客套话就不多说了。我只问一句,贵国明年开春,对辽东建奴发动灭国之战,此事……可是确凿无疑?再无更改?”
朱慈烺也放下酒碗,神色平静,迎上阿布奈的目光,语气斩钉截铁,没有任何迂回余地:
“确凿无疑。此乃我大明既定国策,举国之力筹备经年,绝非儿戏。如今,粮秣堆积如山,正通过海陆源源不断运往辽东;兵器火器日夜赶造,装备精兵;火药、铁料、被服、药材……所有战争所需,皆已调动。箭在弦上,不得不发。此战,必打!建奴伪朝,必灭!”
他顿了顿,目光变得锐利,仿佛能穿透阿布奈的内心:
“至于为何邀你共襄盛举……原因,你心中应该比本宫更清楚。建奴之于科尔沁,之于蒙古诸部,非止边患,实有侵土掠民、迫签城下之盟、乃至……杀父戮兄之仇!此番,乃是同仇敌忾,共雪国耻家恨之良机。本宫相信,你胸中块垒,亦需借此一战,方能涤荡!”
阿布奈听着朱慈烺这番毫不掩饰、充满力量与诱惑的言语,胸膛微微起伏。
灭建奴,报仇雪恨,重振科尔沁乃至蒙古声威,这确是他梦寐以求之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