0757、风波起-约战
0757、风波起-约战 (第1/2页)接下来一段时间,一切表面上风平浪静。
神目宗上下在宗主萧野的操持下日渐恢复元气。
毒神谷撤走之后,白源郡再无势力敢冒头挑衅,凌家也重归安宁。
李七玄每日通过传送阵往返于清平学院与神目宗之间,清晨以院长身份处理完学院事务,便踏入传送阵,出现在神目宗闭关密室,然后前往凌家密室之中。
三枚石卵并排靠墙,烛火映照之下,青灰卵表层的暗金纹路已比数日前清晰了许多。
他将手掌覆上石壳,胸前神龙刺青涌起温热,一股磅礴的生命波动自石卵深处回应而来。
那感觉已不像是探知,更像是在对话。
一个在蛋壳外低语,一个在蛋壳内翻身。
墨绿卵的变化更为显著。
神凰刺青与之共鸣时,卵内那团旋转的能量已比之前凝实了不止三分。
火光般的内蕴透过石壳隐约可见,像一团被囚禁的晚霞,在苍青色石壳下缓缓游走。
李七玄将手掌贴上去,掌心传来的温度是温热的,如同初春暖阳晒过的石头。
他微微一怔。
不是他的刺青在加热石头,是石头自己在发热。
至于那枚灰白卵……
他没有再探。
前次已经探过了,这枚颜色最浅的石卵对他毫无反应。
它认的不是他。
而是凌霜华。
凌霜华对这枚石卵,比李七玄更执着用心。
李七玄每日在密室中温润两枚石卵不过一炷香功夫,便可感到卵内生命波动明显增强。
而凌霜华不一样。
她每日在密室中一坐就是数个时辰,运转自身那缕并不浑厚的玄气,一遍一遍地去触碰灰白石卵。
石卵给她的回应极微弱,微弱到几乎只有她自己能感觉到。
可她不急不躁,日复一日。
她是个要强的姑娘。
自从知道这枚石卵只认她不认别人之后,她就憋着一股劲儿,想把它孵出来,想为凌家出一份力。
但效果确实太慢了。
她付出的心力比李七玄多得多,得到的变化却连十分之一都不到。
偶尔没有人的时候,她会有些沮丧。
沮丧的原因之一是她不得不再次承认,自己和李七玄之间的天赋差距过于巨大,犹如天堑。
普通人和天才比起来,行事是何等艰难。
身为父亲的凌重山,有好几次在密室门口站了很久,看着女儿的背影,手掌在门框上握紧又松开,松开又握紧,最后一声不吭地走了。
时间流逝。
这一日,李七玄从传送阵回到清平学院闭关密室之外,做出一如既往“从闭关中出来”的姿态。
傅弘毅早已候在门外。
红衣在晨雾中如同一团安静的火。
“院长。”
傅弘毅拱手道。
“师公。”
“欧长老又来了。这是他第四次求见。”
李七玄脚步一顿,然后笑了笑。
“请。”
欧青城照例天没亮就到了。
偏殿窗纸上映着那个枯木般的身影,从卯时等到辰时,茶水换了三巡,面上没有半分不耐烦。
他这把年纪,早就过了会把不耐烦挂在脸上的阶段。
李七玄迈入偏殿,欧青城起身行礼。
“见过院长。”
“欧长老不必多礼。”
李七玄在主位上坐下,接过傅弘毅递来的热茶,也不急着开口。
欧青城也不急。
他先是将学院近来各项事务一一叙述汇报。
身为学院的太上长老,他日常也是负责一些学院事务的。
每一件都汇报得仔仔细细,一副鞠躬尽瘁的模样。
铺垫够了,他才不紧不慢地叹了口气。
“院长,老朽这些日子夜不能寐。”
“哦?”
“那狂徒李七玄在神目宗扎了根,每日修炼不辍,没有半分要离开的迹象……院长,我等千万不可大意坐视啊。”
李七玄端起茶盏,吹了吹浮沫,没有接话。
欧青城双手按膝,脊背挺得笔直,语气愈发恳切:“这些日子,老朽辗转难眠,思来想去,终是不能心安。李七玄一日不除,便一日是悬在学院头顶的剑——不,是悬在雪州人族头顶的剑。”
他顿了顿,见李七玄仍不说话,便继续道:“老朽年事已高,本不该再多过问院务,但每每想到薛院长当年以一己之力为学院、为雪州挡下了多少风雨,再看如今,一个散修在学院眼皮子底下划地称王、割据一方,外头已是议论纷纷……”
李七玄突然开口打断,道:“议论?如何议论?议论什么?”
欧青城苦笑着道:“有人已在传,说院长您不敢动李七玄,是因为怕了,这种话传出去,那些依附学院的小势力会怎么想?他们会觉得清平学院这棵大树不那么可靠了。”
“呵呵,欧长老看来为了我清平学院是呕心沥血呀,一直在关注李七玄这个事。”
李七玄抿了口茶。
欧青城连忙摆手:“不敢不敢,老朽不过是尽一个太上长老的本分罢了。”
李七玄道:“这件事情,本院自有主张,欧长老不必担心。”
“这……唉,好吧。”
欧青城叹了一口气,不再说什么。
此后每隔三五日,欧青城便来一次。
“院长,老朽夜观星象,白源郡方向隐隐有杀伐之气,恐非吉兆。那李七玄若真要成势,会成为打破雪州人族安定局面的罪魁祸首,我等不可坐视不理。”
“院长,如今雪州九大门派看似平静,实则暗流涌动。若是传言纷纷之下,清平学院连一个小小的地盘秩序都维持不了,九大门派之首这四个字,怕是要被人拿去笑话了。”
“院长,老朽说句不当说的,那些追随薛院长几十年的老兄弟们,如今在看着您。他们不说不问,不代表他们心里不想。您若是能出手震慑李七玄,不但是在维护学院威严,更是在安他们的心。”
“院长,魔族虎视眈眈,若是人族内部分裂,岂不是给了魔人趁虚而入的机会?当年薛院长在时,雪州魔族哪敢如此嚣张?说到底,还是少了一个能让各方震慑的强者坐镇。”
每次都是一套说辞,换个角度,变个语气。
但每一句话都往同一个方向推——
希望院长李七玄出手对付狂刀李七玄。
不止如此。
欧青城还发动了各方压力。
傅弘毅来报时提过一嘴:“院长,近日有不少长老在私下议论,说李七玄如此嚣张,学院再不出手,恐怕会被人看轻。”
明心城也正式派了一位使者求见。
那使者话说得很客气,但意思很明确,白源郡是明心城辖地,李七玄在此划地为王、打破九大门派约定俗成的地盘规矩,明心城面上无光,恳请清平学院看在九大门派同气连枝的份上,能够出手主持公道。
但面对这些请求,李七玄每次都是同一个态度。
“本座自有考虑。”
“此事须从长计议。”
“待查实情况再作决断。”
各方无可奈何,只能继续发力推动造势,不断地说服李七玄出手。
这一日。
李七玄在学院中处理教务。
管若筠送上一份文书时,犹豫了半晌,终于忍不住问了一句:“院长,欧长老隔三差五地来,您若是不想出手,为何不直接拒绝他?”
李七玄抬起头,看了她一眼。
管若筠是傅弘毅的亲传弟子,也是他昔日的指导教习,如今已被提拔为内院核心长老,为人沉稳,不是多嘴的性子。她能问出这话,说明学院里不止一个人在琢磨这件事。
“谁说我不想出手?”
李七玄笑了笑。
管若筠一怔,道:“那您一直都在拖延,难道是……”
“哈哈哈,现在急的人是欧青城各方,想要请我出手,岂能空口白牙?他们越急,就越会加码。”
李七玄将文书翻过一页,语气平淡如常地道:“他们迟早都会拿出筹码,到时候我再出手也不迟。”
管若筠愣了一愣,然后若有所悟地点了点头。
欧青城又一次登门时,终于不是一个人了。
他身后跟着四位来客。
明心城来的是一位灰袍长老,面容清瘦,目光如电嵌在凹陷的眼窝里。
太虚门派了一名中年执事,满脸堆笑,眼神精明。
学院内部另一位赵姓太上长老拄着龙头拐杖,须发皆白,自始至终一言不发。
还有一位散修,修为在武王中期,气息深沉,但在来的五人之中却是最低调的一个。
静玄殿偏殿中,五人分坐两侧。
烛火映在每一张脸上,将众人的影子投在墙上,重叠又交错。
欧青城起身,朝李七玄拱手。
“院长,那李七玄盘踞白源郡之事,已非一日。此事不单是清平学院一家之事,更是雪州人族之患。此番诸位前辈前来,皆是心系大局,愿与学院共同进退。”
明心城灰袍长老率先开口,声音低沉:“李院长,白源郡自古以来便是我明心城辖地。如今李七玄在此划地为王,打破了我们九大门派数百年约定俗成的地盘规矩。此事若不处理,他日旁人效仿,雪州秩序将荡然无存。明心城恳请清平学院出手,维系大局。”
太虚门执事笑眯眯地接话:“不止明心城的道友这般想。九大门派同气连枝,一方有事,八方支援,可李七玄那厮战绩太过惊人,放眼如今的整个雪州,唯有李院长能与那李七玄一战。”
赵姓太上长老拄着拐杖,缓缓点头:“清平学院乃是九大门派执牛耳者,薛院长当年何等威望?如今外敌挑衅,若不出手,恐寒了依附学院众多势力的心。”
那散修也起身抱拳:“在下虽是散修出身,却也心系雪州安危。恳请院长出手,挽救雪州人族于水火,避免人族内部生裂。”
李七玄笑而不语。
欧青城顿了顿,一咬牙,大声地道:“院长,诸位前辈皆是一片苦心,只为雪州大局。如今各方愿意全力支持院长出战,我等——并非空手而来。”
他说完,第一个站起身。
先从怀中取出一卷古旧的兽皮。
“此乃《太古斩神刀》残卷,太古刀道残存三式,乃是老夫偶然所得,那李七玄以刀法成名,此残卷可助院长研究其刀路,知己知彼。”
哦?
刀法残卷?
李七玄接过来。
这东西对我的【狂刀八斩法】的进一步修缮完整正好有用。
欧青城又取出一枚玉简。
“这本大衍剑经,天阶下品剑法,亦是欧家底蕴之一,极为精妙,院长乃是剑修,这套上古剑修传承,或可助院长剑道再进一层。”
李七玄接过玉简,神识探入一扫。
果然是天阶剑法,极其精妙。
欧家居然还有这样的好东西。
他在心内暗暗点头,这东西来得正好,可以印证自己的剑道。
说道最后,欧青城最后取出一个精雕玉盒,双手捧上。
“此盒中乃是一枚【天劫淬体丹】,可引天劫雷电之力淬体破窍。此丹是我欧家祖传,仅此一枚,愿献与院长,助院长在战前再做突破。”
李七玄接过玉盒。
盒盖打开一瞬,他胸前神凰刺青微微一热。
那热度极细微,细微到在场任何人都察觉不到,但对李七玄而言,这已足够。
有价值!
好东西。
李七玄心中一喜,不动声色地合上玉盒,放在案几之上。
欧青城退后一步。
明心城灰袍长老起身。
他从袖中取出一枚玉简,双手奉上。
“老夫愿意献出一门《春生养灵诀》,地阶上品功法,专修生命元气与神魂共鸣。这是我明心城的一点心意,助院长提升修为。”
李七玄接过。
这门功法对于他来说,没有什么价值。
但对凌霜华来说,温润石卵之前修炼此功法,也许用得上。
太虚门执事笑着站起来,从怀中取出三枚白玉小瓶。
“李院长,我太虚门愿意拿出七品丹药【天元开窍丹】三枚。可助打通经窍,是太虚门丹房的压箱底之物。”他笑容满面,语气殷勤:“还望院长笑纳。”
李七玄收下。
赵姓太上长老颤颤巍巍地站起身,从袖中取出一卷发黄的兽皮古卷。
“老夫家传太虚神目法残篇,上古神识修炼法门,这些年一直压在箱底,今日献给院长,也算是物尽其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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