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六十九章 卧底七号仓!初探地下基地
第三百六十九章 卧底七号仓!初探地下基地 (第2/2页)“嗯,以前在家乡县城的远达物流点干了半年,主要搬箱子和装车,老板嫌我力气不如老工人,给撵了。”
陈阳脸上恰到好处地挤出一丝带着点局促和不甘的憨厚。
“远达物流?没听说过。”
面试官撇撇嘴,手指敲着桌子。
“在继通干卸货可不比小县城!我们是国际标准流程,忙的时候三班倒!不能出错!
一箱货贴错标签能赔掉你一年工资!懂吗?”
“懂!懂!”
陈阳身体微微前倾,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我这人别的本钱没有,就是老实、肯学、力气还够!”
“力气?”
面试官上下打量了一下陈阳不算特别魁梧的体格,不置可否。
“七号仓装卸的是标准集装箱和部分大件组合包装,用的是叉车和半自动传送带吊具!你扛过包那点力气用不着!要会用点力!要会用眼睛看标识!要听得懂对讲机频道的调度指令!懂什么叫唛头?什么叫SKU?什么叫易碎品堆码层限?”
他抛出一连串术语,明显带着考察意味。
陈阳心里暗笑,脸上却有些茫然地皱眉,努力回想的样子。
“SKU是不是…那货架上的编号?对讲机我扛包时老板用过…易碎的纸箱…上面有个玻璃杯图案的标贴?堆码限高…是不是箱子外面印的那个‘限高三层’的数字?”
他回答得有些磕绊,但基本意思都对,甚至还结合了之前背下的物流知识细节。正是这种带着点生涩却又抓住了关键点的回答,显得真实。
面试官眼中的审视稍微淡去了一点。
“行吧,还有点底子,脑子不笨。规矩记住!试用期三天,就一个任务——跟着老师傅,去C区散货平台,搬那些传送带下来、需要人工堆垛的组合件!眼睛给我放亮点!手脚勤快点!别惹事生非!
试用期工资一百二一天,包一顿工作餐!转正月付六千!干就得给我受点累!能干吗?!”
最后一句话几乎是吼出来的。
“能干!只要能给钱,我啥苦都能吃!”
陈阳立刻挺直腰板,拍着胸脯保证,眼神里充满了对“高薪”的渴望。
“行了!”
面试官不耐烦地在录用通知单上划了个勾。
“去那边人事窗口领工牌和具体装备!今天就上岗!”
***
C区散货平台。
这里如同一个巨大怪兽的进食口。
高大的半封闭式装卸平台下,长长的半自动传送带从仓库深处延伸出来,将一件件体积巨大、分量沉重、形状各异、由标准托盘固定的组合件运送到指定区域。叉车轰鸣穿梭,卸下大件;传送带吐露小件和中等体量的托盘货物。
而陈阳这些最底层的装卸工,就是要用纯粹的肉体和简单的板车,负责将这些传送带落点区域、叉车不便搬运、或需要特殊堆垛的货物,依靠人力挪运到平台边缘指定的小型运输车或临时堆放区。
空气里弥漫着橡胶轮胎摩擦地面、机油、塑料包装、粉尘汗味和人声呼叫混合的刺鼻气味。
陈阳换上了一身沾染着不明油污和其他污渍的二手工装,胸口别着“C-77”的白色号码牌,头戴安全帽,手上戴着布满灰尘的劳保手套。
他刚在一个标记着“重型金属构件”指定堆垛区撂下一件足有两三百斤的货件,抹了把汗,呼出的气息在湿热的环境中格外粗重。
“新来的?”
一个嘶哑的声音在旁边响起。
一个皮肤黝黑粗糙、身材矮壮、约莫五十多岁的老工人,叼着半截熄灭的烟头,斜睨着他。
他手上拎着个明显比陈阳用的破旧得多的短柄推车,眼神带着一种老油条特有的审视和不以为然。
“嗯,今天刚来,工牌C-77,张伟。”
陈阳努力挤出个客气的笑容。
“李头儿!”
老工人的号码牌是“C-13”,他用拇指随意地朝自己胸口弹了弹。
“这片儿我待了八年!‘活字典’!小张是吧?看着不笨,力气也有点。”
他话头一转,指着一个刚传送到平台的、体积庞大、明显由多个沉重工业零件捆扎组成的金属件。
“喏,看见那个大家伙没?要弄到三区临时堆放点‘红叉黄圈区域’。你推车不行,使不上劲,来,试试我这老伙计!”
他不由分说,把那个破旧、轮子都有些晃荡的老式长辕推车塞到陈阳手里,顺手接过了陈阳那辆稍新的短推车。
“哎,李头儿,这……”
陈阳看着手里这辆嘎吱作响的破车。
“咋?嫌弃我的老战友?”
李头儿眼一瞪。
“新推车是好,滑溜!但重心高!拉那种大件一不小心就散架子!我这车丑是丑,底盘稳,推大块头正好用!年轻人,经验你懂不懂?还不信老头子?我这是照顾你!怕你闪了腰!”
旁边有几个年纪相仿的老工人嘿嘿直笑,显然见怪不怪。
李工头这一手,名为指教,实则是欺负新人,拿陈阳那好用的新推车自己用。
陈阳眼底深处一片平静,脸上却显出一点为难,更多的是受教的表情。
“哦…哦!谢谢李头儿!
那我试试您的车!”
他不再多说,深吸一口气,双手握紧长辕破车的手柄,脚上发力,腰背下沉配合扭力技巧。
那沉重的金属件被稳稳撬离地面,压在破车上,轮子在重压下发出痛苦的呻吟,但居然真的没散架。
陈阳调整重心,拉着这比自己重许多倍的货物。
“哼哧哼哧”地、一步一个脚印地慢慢向李工头指的方向挪过去。汗水瞬间浸透了后背。
李头儿看着陈阳费力远去的背影,得意地哼了一声,轻松地推着陈阳的新推车去干另一件轻活去了。旁边的老油条们又是一阵哄笑。
半天下来,陈阳被李头儿“照顾”了数次。脏活累活、费力的破工具、被支使跑远路拿表格、给老工人端茶送水……他都一一“受教”过来。
他没有抱怨一句,脸上始终保持着那种混着疲惫和一丝笨拙的努力感。
只是在扛包、搬货、推车的每一个动作间隙,他的眼神如同最精密的雷达,扫描着周围的一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