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18章 南国春深花似锦,归期已近意难平
第718章 南国春深花似锦,归期已近意难平 (第1/2页)工厂的事安排妥当了,学徒的事也安排妥当了,官府补偿的事也安排妥当了。
赵大那些人的劳役也快到期了,地有人帮着种,孩子上学的束脩官府也出了。
他们家里人的日子,也渐渐好起来了。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走。
胤礽站在客栈窗前,望着窗外那片越来越亮的天空,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小狐狸跳上窗台,蹲在他手边,也望着那片天空。
【宿主,你什么时候回京城?】
胤礽想了想。“再过几天。等厂房动工了,学徒们入了门,跟哈里森把合作的章程正式签了,就回去。”
小狐狸蹭了蹭他的手,没有再问。
胤禔站在门口,听见了弟弟的话。
他没有进去,只是站在那儿,望着弟弟的背影。
保成,大哥答应你的事,一定会做到。
平平安安地带你回去,回京城,回毓庆宫,回咱们的家。
窗外,月亮升起来了。
又大又圆,挂在南国的天空上,将整座广州城笼罩在一片朦胧的清辉里。
*
赵大劳役期满那天,是个大晴天。
阳光早早地洒下来,将城墙上那些新砌的砖照得发亮。
赵大站在工地上,望着自己这半个月来一块一块垒起来的墙,心里说不出是什么滋味。
监工的衙役走过来,手里拿着一份文书,递给他。
“赵大,你的劳役满了。这是文书,拿着回去交差。以后好好过日子,别再犯事了。”
赵大接过文书,手有些抖。
他弯下腰,给那衙役鞠了个躬,然后转身大步往回走。
走了几步,他忽然停下来,回头望了一眼。
工地还在,墙还没砌完,还有人在那里弯着腰,一块一块地垒着砖。
他望着那些身影,想起自己这半个月的日子——累,真累。
胳膊疼得抬不起来,手上磨得全是泡,夜里躺下来,浑身像散了架。
可他心里踏实。
因为他知道,他犯的错,还了。
那些银子,那些药,那个大人说的话——“没人赶你们走,也没人没收你们的地。”
他信了。
那个大人,是真的。
他转过身,继续向前走去。
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
回到家,老母亲正坐在门口搓麻绳。看见他,手里的麻绳掉在地上,眼泪刷地就下来了。“儿啊,你可回来了!”
赵大跪下去,抱住母亲的腿,也哭了。
哭了一会儿,他抬起头,从怀里掏出那份文书,递给母亲。
“娘,儿子没事了。以后再也不犯事了。您放心。”
老母亲接过文书,翻来覆去地看了半天,其实她一个字也不认得,可她知道,这是儿子没事了的凭证。
她抱着儿子,哭一阵笑一阵,笑一阵哭一阵。
赵大的媳妇从屋里出来,手里牵着孩子,也哭了。
那孩子怯生生地躲在母亲身后,望着赵大,不敢上前。
赵大招招手,说:“过来,爹抱抱。”
孩子这才扑过来,抱住他的腿,哇哇大哭。
赵大抱着孩子,望着这个家——房子还是那个破房子,墙上的裂缝还在,屋顶的茅草还是稀稀疏疏的。
可他忽然觉得,这个家,也不是那么破。
因为有娘在,有媳妇在,有孩子在,有地种,有饭吃,有盼头。
他想起那个大人说的话——“日子照过。地照种,田照耕。”
对,日子照过。
他放下孩子,站起来,对媳妇说:“我去地里看看。”
*
地里的草已经除过了,秧苗也补上了,田埂也修好了。
赵大站在田埂上,望着那片绿油油的秧苗,心里忽然涌起一种说不清的感动。
他知道,这是官府派人来做的,是那个大人派人来做的。那个大人,没有骗他。
他蹲下身,捧起一把泥土,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那气息,和从前一样,又好像不太一样。
从前,他只是在这片土地上刨食,养活一家老小。
如今,他在这片土地上,还多了一份念想——那个大人说过,让他去洋人那里看看,看看那些机器是怎么转的,那些火器是怎么响的。
他还没去。
他得去。
去看看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为什么能让房子发抖,为什么能让孩子们哭。
他站起身来,望着远方,目光里有一种从前没有过的东西。
那不是恨,不是怕,是好奇,是想知道,是想弄明白。
*
消息传到客栈时,胤礽正在窗前看书。
何玉柱进来禀报:“殿下,赵大劳役满了,已经回家了。”
胤礽点点头,没有说什么。
小狐狸从他怀里探出头来:【宿主,你不想去看看?】
胤礽想了想,摇摇头。“不去。他的日子,让他自己过。我去,他反倒不自在。”
【那你还打算让他去洋人那里看机器吗?】
“让他自己决定。他想去,就安排;不想去,也不勉强。”
小狐狸蹭了蹭他的手,没有再问。
*
过了几日,陈文翰来报,说赵大主动来找他,说想去洋人那里看看。
陈文翰问他为什么想去,他说:“小人想弄明白,那些东西到底是什么。
弄明白了,就不怕了。不怕了,就不会再闹事了。以后还能跟乡亲们说说,让他们也不怕。”
胤礽听了,沉默了片刻。然后他轻轻笑了。“安排吧。让他去。”
*
赵大去工厂那天,是林顺带他进去的。
林顺如今已经是学徒里的“小师傅”了,操作机器、画图纸、算尺寸,样样都拿得起。
他带着赵大在车间里转了一圈,把那些机器一件一件地介绍给他——这个是车床,那个是铣床,这个是刨床,那个是钻床。
这个是做什么的,那个是怎么用的,说得头头是道。
赵大听得云里雾里,可他听明白了一件事——这些东西,不是妖物。
是人造的。
是洋人造的。
可洋人能造,咱们也能。
他看见林顺站在车床前,熟练地操作着那些把手和轮盘,将一根铁棒车成细细的、光滑的零件。
他看见那个零件在阳光下闪着银白色的光,圆圆的,滑滑的,比他们家那口铁锅还光滑。
他忍不住伸出手,摸了摸。
凉的,硬的,可摸上去,有一种说不出的舒服。
“林顺,”他忽然开口,“你以前是干什么的?”
林顺一边操作机器,一边头也不回地说:“种地的。”
赵大愣住了。“种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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