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89章 债主登门,身不由己
第1889章 债主登门,身不由己 (第2/2页)皮塞坐在副驾驶,一路上没怎么说话,只偶尔回头看周海山一眼。
周海山鼻子里塞着纸,肚子被打的地方还在疼。
他靠在后座,尽量让呼吸慢一点。
旁边的林文也不说话,帽檐压得很低,背包放在膝盖上,两只手搭在包带上,看起来只是皮塞带来凑数的人。
车停在一家夜总会后门。
皮塞下车后,熟门熟路地跟门口两个保安打招呼。
那两个保安没有查人,只看了一眼周海山脸上的血迹,便把门让开了。
做这种场子的,最怕执法队临检,也最不怕客人带点小麻烦进来。
只要麻烦能在包厢里解决,就跟场子没关系。
周海山被带到二楼最里面一间包厢。
里面音乐已经关了,只剩墙角的彩灯还在转,蓝红色的光一下一下扫过沙发和玻璃茶几。
茶几上摆着几瓶没开的洋酒,冰桶里的冰已经化了一半,空气里有酒味、烟味和劣质香水混在一起的味道。
皮塞让周海山坐下。
林文站在靠门的位置,背靠墙,离皮塞不远,也离周海山不远。
这个位置很有讲究,别人看起来他是在等吩咐,实际上包厢里每个人的动作都在他眼里。
周海山没有问这里是什么地方。
他在金边待了这么多年,当然知道这种夜总会后面的规矩。
街面上那些收债、拉人、摆局、介绍女人的事,很多都不会在茶楼谈,也不会在办公室谈。
办公室要留给正经生意,夜总会包厢正好,外面有音乐,有女人,有保安,什么人进来都不显眼。
等了没多久,外面传来一阵脚步声。
包厢门被推开,一个中年男人走了进来。
男人四十多岁,身材不高,肚子已经起来了,穿一件花衬衫,扣子只扣到胸口,大金链子压在汗津津的皮肤上,脚上趿着一双人字拖。
他一进门,后面两个年轻人便停在门口,没有跟进来。
皮塞马上站直:“占巴哥。”
占巴摆了摆手,走到沙发中间坐下。
他坐下的时候先把拖鞋往前踢了踢,又伸手拿起桌上的烟盒,抽出一根夹在嘴边。
皮塞弯腰替他点火,动作很自然。
金边这种地头蛇,很多都不是靠打出来的名声。
占巴年轻时替赌场看过门,后来替放贷人跑腿。
他会说几句普通话,能听懂一点广东话,跟执法局小头目喝过酒,也认识几个军营里管后勤的人。
到了他这个年纪,真正动手的事已经很少亲自做,手底下养着皮塞这种人,平时收账、找人、平事,遇到大一点的麻烦,他再出来坐在沙发上抽烟。
他这种人没有大靠山,但也不算孤魂野鬼。
街面上的生意讲究一层压一层。
占巴上面有人拿钱,他下面有人卖力,中间留出自己的那一份。
谁也不愿意为小钱把局面闹大,可真要有人不认账,他也得做出样子,否则以后没人把他的电话当回事。
占巴看了周海山一会儿,笑着开口:“周老板,辛苦了。”
周海山没接这个笑:“我小舅子欠你多少钱?”
占巴吐出一口烟,转头用柬语跟皮塞说了两句。
皮塞拿出手机翻了一下,把数额报出来。
周海山听完,脸色沉了下去。
数额不算要命,可也绝不是几顿酒钱。
更麻烦的是,这种债不会只停在纸面上。
利息怎么算、拖一天加多少、谁介绍的、谁担保的,最后都会变成一笔糊涂账。
周海山以前替小舅子还过几次,他很清楚,赌债最脏的地方就在这里,钱还进去像往水里扔石头,响一下就没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