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5章 收容
第305章 收容 (第2/2页)那目光,像是在观察一件物品的材质、结构、应力点,或者一个生物样本的形态特征、行为模式。
帕瓦被他看得心里发毛,那目光仿佛有穿透力,让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剥光了放在解剖台上。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她强忍着不适,维持着那副诱惑的表情,甚至又轻轻扭动了一下腰肢,发出一声更刻意的、婉转的呻吟。
终于,林深开口了。
“你的提议,从生物学和社会学角度看,缺乏逻辑基础,且存在多重认知谬误。”他的声音平直,如同在陈述教科书内容,“首先,基于敌对立场和力量压制前提下的性暗示或交易承诺,其可信度无限趋近于零,这是博弈论的基本常识。其次,你的生理结构与人类女性存在显著差异,包括但不限于血液循环系统、神经反应模式、代谢途径以及生殖隔离,任何形式的亲密接触都可能引发不可预知的排异反应或能量污染。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
他向前走了一步,微微俯身,平视着帕瓦因为错愕而有些呆滞的猩红竖瞳,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音量,平静地问道:
“你试图用这种低效率的、基于原始荷尔蒙驱动的行为模式来影响我的决策判断,是因为你的‘恐惧概念’核心中,包含了‘对自身性别特质的利用’与‘对异性欲望的操控’这两项衍生子集吗?还是说,这仅仅是你作为‘血之恶魔’,在力量被压制后,一种退行性的、基于生存本能的拙劣模仿?”
帕瓦彻底懵了。
她在说什么?生物学?社会学?博弈论?认知谬误?生殖隔离?恐惧概念子集?退行性模仿?每一个词她都好像听过,但又完全不明白组合在一起是什么意思!尤其是最后那两句,听起来像是在分析她的“本质”?
这个人类……他到底在说什么鬼东西?!
看着帕瓦那双猩红竖瞳里原本刻意营造的诱惑和柔弱,迅速被茫然、错愕、以及一丝被揭穿后的恼羞成怒取代,林深眼底深处,掠过一丝几不可察的了然。
果然。和他猜测的差不多。
这个血之恶魔帕瓦,其“恐惧概念”的核心,确实是“血液”以及对“血液”的崇拜、渴求与支配欲。但她表现出来的行为模式,尤其是此刻试图用“美色”引诱的行为,并非其核心概念的必然衍生物,更像是一种后天习得的、或者说,是她在与人类社会接触过程中,观察、模仿并试图利用的“工具性行为”。
这种行为的底层逻辑,依然是“生存”与“控制”。当她最依仗的暴力(血液操控)失效时,她本能地转向另一种可能有效的控制手段——利用人类的欲望。尽管这种手段对她而言很“低效”且“拙劣”,因为这并非她的本源力量,只是拙劣的模仿。
而且,从她刚才表演时细微的肌肉紧绷程度、瞳孔收缩规律、能量波动的轻微紊乱(即使被抑制)来看,她内心并非真的充满情欲或诱惑的意图,更多的是算计、试探和一种“应该这样做”的模仿。她的“诱惑”是表演性的,是工具性的,而非发自某种内在的、与“血液”同等重要的、属于她恶魔本质的“性”概念。
这很有趣。说明这个恶魔的“人性化”或者说“社会化”程度,比预想的要高,但其内在逻辑依旧混乱、矛盾,充满了“模仿”而非“理解”。
帕瓦完全不知道,在这短短的几十秒对视和几句看似莫名其妙的话里,林深已经对她的行为模式、心理动机、甚至部分力量本质进行了何等深入的剖析。她只是觉得无比憋屈和……一丝莫名的恐惧。
这个叫林深的人类,太奇怪了!完全不像她以前遇到过的任何猎魔人或者人类!他不怕她,不受诱惑,甚至用一种看穿一切的目光审视她,还说些她听不懂的话!这种感觉,比被强大的恶魔猎人揍一顿还难受!
“你……你胡说八道什么!”帕瓦终于从错愕中回过神来,脸上伪装出来的柔弱瞬间消失,重新被恼怒和凶狠取代,尖牙露出,“谁模仿了!本大爷就是最强的!最漂亮的!你们这些臭虫雄性,不都吃这一套吗!少在那里装模作样!”
她试图用愤怒掩盖内心的慌乱和那一丝被看穿的羞耻。
林深直起身,对她的叫嚣不予置评,只是在平板上又记录了几笔:“行为模式切换迅速,情绪稳定性差,逻辑链条脆弱,易受刺激转向攻击性反应。建议加强精神镇定类药物剂量,并考虑进行‘概念锚定’测试,以评估其社会化模仿行为对核心恐惧概念的侵蚀程度。”
帕瓦:“……”她虽然听不懂,但感觉又被骂了,而且是更高级的骂法。
“不过,”林深记录完毕,目光再次落在帕瓦身上,这一次,他的眼神有了一丝极其细微的变化,不再纯粹是研究者的审视,而多了一点……类似于看到“有趣实验材料”般的、极其微弱的兴味,“你刚才的行为,虽然低效且充满逻辑错误,但从信息获取的角度,并非全无价值。”
帕瓦一愣,猩红竖瞳里闪过一丝疑惑和警惕:“……什么意思?”
林深没有直接回答,而是伸出手,手指轻轻拂过帕瓦脖颈上束缚带的边缘。他的指尖冰凉,触碰到帕瓦温热的皮肤时,让后者不由自主地打了个寒颤。
“你的‘诱惑’,建立在错误的认知基础上。”林深的声音依旧平静,但帕瓦却从中听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你假设我对人类的性欲望存在需求,并试图利用这一点。但你没有意识到,或者说,你无法理解——”
他的手指顺着束缚带的边缘,缓缓上移,轻轻划过帕瓦的下颌线,动作带着一种不容拒绝的、审视般的力度。
“我对‘你’本身,更感兴趣。”
帕瓦的呼吸微微一滞。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对她本身感兴趣?是指她的力量?她的血液?还是……
没等她细想,林深继续说了下去,声音低沉了几分,带着一种近乎冷酷的探究欲:“我对你的构成,你的力量来源,你的‘恐惧概念’如何与这具类人躯体结合,你的行为逻辑如何被人类的表象所影响和扭曲……这些,远比任何肤浅的肉体诱惑,更能引起我的……注意。”
他的目光,如同实质的解剖刀,仿佛要将帕瓦从外到里,从肉体到灵魂,一层层剥开,看个透彻。
帕瓦感到一股寒意从脊椎骨窜起。那不是面对强敌的恐惧,而是一种更原始的、仿佛被更高层次掠食者盯上的、关乎存在本身的颤栗。这个人类……他看她的眼神,不像是在看一个可交易的异性,甚至不像是在看一个敌人或猎物,而是在看一个……值得研究的、稀有的、活的“标本”。
“你……你想干什么?”帕瓦的声音不自觉地有些发干,之前的嚣张气焰消散了大半。
“不干什么。”林深收回了手,仿佛刚才那带着侵略性的触摸只是幻觉。他退后一步,恢复了那种平淡疏离的姿态,“只是告诉你,你的‘表演’,无效。但你的‘存在’,有研究价值。所以,在得出足够有意义的‘数据’之前,你不会被轻易‘处理’掉。前提是——”
他顿了顿,看着帕瓦的眼睛,一字一句地说:“你保持‘合作’,提供足够多的、关于你自身以及你所知的这个世界的‘信息’。这比任何无意义的引诱或反抗,更能延长你的‘有用期’。”
合作?信息?帕瓦猩红的眼珠急速转动。她听明白了。这个强大而诡异的人类猎魔人,对她这个“血之恶魔”本身产生了研究兴趣。他暂时不会杀她,甚至可能在一定程度上“保护”她不被公安“处理”,但条件是,她要配合他的“研究”,提供他想知道的东西。
这算什么?从囚犯变成了……研究素材?还是带有合作性质的素材?
一种屈辱感涌上心头。她可是血之恶魔帕瓦!是最强的!怎么能沦为人类的实验品?
但另一种更强烈的、求生的本能,压倒了屈辱。活下去,才有机会。有机会恢复力量,有机会报复,有机会逃脱。而且,这个林深看起来在公安里地位特殊(能单独进入她的收容室),实力强大(瞬间制伏她),或许……跟着他,比落在其他公安手里更好?至少,他似乎对她“本身”感兴趣,而不是只想榨干她的力量或把她关到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