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7章:近京城,繁华景象映眼帘
第787章:近京城,繁华景象映眼帘 (第2/2页)“彩头?”他嗤笑,“你当这是过年贴窗花呢?”
“那你留个啥念想?”她反问。
他没答。
目光越过集市,落在城门口。那儿有守军站岗,四人一班,铠甲锃亮,腰佩长刀。进出的人流不断,挑担的、骑驴的、坐轿的,穿绸的、披麻的、戴斗笠的,乱哄哄挤作一团。他眯起眼,数了数岗哨位置,又看换岗间隙——大约一刻钟一轮,东侧暗哨藏在箭楼底下,若不仔细瞧,根本发现不了。
手指还在搓扇骨。
阿箬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忽然问:“你在看啥?守门将军长得俊不俊?”
他没说话。
停了几息。
“我在看他们靴底沾的泥。”他终于开口,“西边来的,泥色偏黄;北边来的,夹着碎石。刚才那个挑粪的老汉,裤脚溅的全是黑浆,说明城外菜园子最近浇过肥——这会儿该收秋了。”
阿箬愣住。“你脑子是磨盘做的吧?碾啥都细。”
他又不答了。
风吹过来,带着炊烟、汗味、牲口气味,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脂粉香。他吸了口气,喉结动了一下,像是咽下了什么。
队伍继续前行。官道变宽,路面由土石转为夯土,再往前,隐约能看到青砖铺底的痕迹。路边的树也整齐了,不再是野地里歪七扭八的杂木,而是清一色的槐树,枝叶修剪得齐刷刷的,像拿尺子量过。
“我听说京城里有三层墙。”一个老兵喃喃,“最里头是皇城,金砖铺地,太监走路都踮着脚。”
“放屁。”另一个啐了一口,“太监腿短,踮脚也没用。”
“那你咋知道金砖铺地?”
“我表哥的舅爷的小妾的弟弟,在御膳房刷碗,亲眼见的。”
“刷碗的能进大殿?你编瞎话能不能走点心?”
吵归吵,眼睛都没离开那堵墙。越近越觉得它沉,压在视野里,像一块巨大的青石板,把你小时候所有听过的传说、故事、梦话,全都压实在了眼前。
阿箬突然不说话了。
她坐在小车上,双手抱着膝盖,下巴搁在上面,眼睛睁得圆圆的。风吹乱了她的头发,几缕黏在嘴角,她也没去撩。手里那半块糖糕,已经被汗浸软,边缘塌了一角。
萧景珩侧头看了她一眼。
她察觉了,转过脸来,咧嘴一笑,露出缺了半颗的门牙。
“你说,我这样进去,会不会被人当成逃荒的?”她问。
“本来就是。”他说。
“可我现在是南陵军的人了。”
“牌子呢?”
“没有。”
“那不就是逃荒的。”
她撇嘴,低头抠糖糕上的芝麻粒,一粒一粒往嘴里送。
队伍爬上一段缓坡。坡顶立着块残碑,字迹模糊,不知是路标还是界石。从这儿望去,京城全貌尽收眼底——高墙环绕,屋舍如林,炊烟成片,车马如蚁。城门洞开着,像一张巨口,等着吞下这支风尘仆仆的队伍。
萧景珩勒住马缰,黑鬃马喷了个响鼻,前蹄刨了刨地。
他没再往前走。
队伍在他身后缓缓停下。车轮静止,马匹低喘,士兵们屏住呼吸,眼睛死死盯着那座城。
他抬起手,指尖轻轻拂过折扇顶端的玉扣。冰凉的,滑腻的,带着他体温的痕迹。
嘴角微微扬起。
不是笑。
更像是一把刀,刚出鞘时,那一瞬间的寒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