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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6章:群里江湖,半生回望

第196章:群里江湖,半生回望 (第1/2页)

电脑屏幕的光映在我布满细纹的脸上,鼠标指针在桌面几个聊天软件图标上徘徊,最终还是点开了那个置顶了十几年的“全国高校科技管理老炮群”。群头像还是当年我们几个老伙计凑钱做的,一个褪色的校徽图案,下面歪歪扭扭写着“守土有责,护学有心”八个字。我端起手边的保温杯,指尖触到温热的杯壁,心里也泛起一阵暖意,又掺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怅然,还有大半周,我,鹿鸣,在这所211高校的科技管理岗,就整整干满四十年了,该告退回家了。
  
  四十年啊,从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熬成了群里人人喊一声“鹿兄”的老炮,见证了高校科技管理从粗放随意到精细化量化的全过程,也看着一代代高校教师,从意气风发的青年才俊,被生活和考核磨去棱角,有的熬出了头,有的熬断了弦。我这辈子站过几次讲台,发过几篇核心文章,却天天和论文、项目、考核打交道,见过太多光鲜背后的狼狈,也藏了太多说不出口的心疼。
  
  刚点开群,消息就像潮水一样涌了进来,99+的提示还在不断跳动。我揉了揉有些发花的眼睛,慢慢往上翻,最先映入眼帘的是京郊某211高校的老周发的一条消息,带着明显的疲惫,连标点符号都透着无奈:“各位老哥,我也提离职申请了,干了三十八年科技管理,累了,也看够了。昨天刚帮一个青年教师整理完国家自然科学基金的申报材料,小伙子三十四岁,头发掉得快谢顶了,说要是这次再中不了,就卷铺盖走人,家里还有房贷要还,孩子才刚上幼儿园。我看着他蹲在走廊尽头抽烟的样子,想起了三十年前的自己,可那时候,我们没这么大的压力啊。”
  
  老周的消息刚发出去,群里瞬间炸了锅。上海某高校的李姐率先回复,她比我小两岁,也是快退休的人了,说话直来直去,带着江南女子的韧劲,却也藏着满心的无力:“老周,我懂你!我上周刚处理完一个青年教师的申诉,聘期考核没通过,‘非升即走’,小伙子博士毕业于海外名校,当年是我们学校重点引进的人才,这三年,论文发了八篇,其中两篇核心,可就是没拿到国家级项目,就这么被淘汰了。他来找我的时候,眼睛都红了,说自己前半生近三十年都在读书,除了搞科研,什么都不会,现在连去企业应聘都没人要,说他‘年纪大、思维僵化’。”
  
  “李姐说得对,现在的‘非升即走’,早就变味了。”广州某高校的老王接了话,他是群里出了名的急脾气,一辈子看不惯弄虚作假,“我们学校现在推行‘3+3’预聘制,甚至把考核压力前置到博士后阶段,师资博士后要是达不到规定的论文数量,连出站入职的资格都没有。我上个月审核博士后出站材料,有个小姑娘,熬了两年,头发都白了好几根,就因为差一篇核心论文,哭着求我通融,可我有什么办法?规则是上面定的,我一个小小的科技管理员,能做什么?”
  
  我紧紧地盯着屏幕上闪烁着的消息,手指不由自主地微微颤抖起来。深吸一口气后,我缓缓抬起手,抓起放在一旁的保温杯,轻轻抿了一小口水,试图让内心稍微平静一些。过了一会儿,我才重新将目光移回到键盘上,并慢慢地敲击出一行字:“各位老哥老姐们儿啊!告诉你们一个事儿吧——我呢,下周末就要正式退休啦!就在昨天嘛,我收拾办公室里那些堆积如山的文件时,无意间发现了一份几十年前的考核表格哦。想当年呀,咱们那个时候的考核制度虽说也是有些条条框框和具体要求滴,但好歹人家还是会看重咱老师们的教学水平以及对学生负不负责任这些方面哒;哪像如今这样哟,某些人的眼中就只剩下什么论文发表的篇数啦、参与科研项目的级别高低啦等等之类的东西咯!
  
  简直就是把我们老师当作所谓的‘高级计件工人’来对待嘛!哎……说真的哈,我这一辈子总共从事了整整四十年的科技管理工作耶,可以毫不夸张地讲,经我亲手处理过的各种项目还有撰写出来的论文多得根本无法统计哇!而且在这个漫长的职业生涯当中呢,我更是见识到了太多太多各色各样的人呐!他们有些人纯粹就是为了能够拼凑够规定好的论文数量,便去盲目跟风追逐当下最热门流行的话题热点,或者一味地讨好迎合那些负责审核稿件的编辑人员,有时候甚至不惜写出连他们自己都觉得完全没有价值可言的所谓‘学术垃圾’文章来敷衍了事。而这种来自于自身智慧层面的奇耻大辱感呀,真真是要比其他任何形式的压力还要折磨人得多得多呢!”
  
  我的消息刚刚发送完毕,整个群组便陷入了短暂的沉寂之中。然而仅仅过了几秒钟后,来自南京某所高等院校的老赵就迅速地回复了一条长长的信息。每一个字都充满了恳切之意,让我看着看着不禁心头一阵酸楚涌上眼眶:“鹿哥啊!您所言极是啊!遥想当年那时候,也就是整整二十年之前吧,咱们学校里头可是有着这样一位德高望重的老前辈哦——那位老教授真可谓是才华横溢呀!他的课程讲解深入浅出、引人入胜,深受广大莘莘学子们的喜爱与追捧呐!尽管这位老先生并没有太多所谓的学术论文或者科研项目成果之类的东西,但咱学校依然毫不犹豫地将其挽留于麾下,并给予高度评价,授予其‘教学名师’之殊荣称号哩!只可惜时过境迁呐……如今这世道早已变得大相径庭啦!
  
  即便某位老师的课堂讲授水平堪称一流顶尖儿,哪怕那些可爱的学生们对他/她尊崇备至、敬爱有加,如果拿不出像样的学术论文以及足够分量的科研项目支撑作后盾保障,那么想要顺利晋升职称几乎就是痴人说梦罢了;而一旦聘任期限届满之时,则唯有黯然神伤地卷起铺盖卷儿灰溜溜地离开咯!就在前不久呀,俺们学院里不是还有位风华正茂的年轻教员嘛!此君讲课那叫一绝啊!每次上完课后,学生们都会毫不吝啬地给出极高分数,而且连续多年均稳居全学院榜首位置呢!
  
  但谁曾料到最终还是未能逃脱厄运降临——由于始终没能成功斩获国家级别的重大科研项目,导致在年度聘用期满后的综合考评环节惨遭滑铁卢失利出局,不得不含恨告别教职岗位另谋出路去喽!当得知这个不幸消息之后,许多闻讯赶来送行的学生们纷纷痛哭流涕地质问道:‘为何如此优秀卓越的好老师却无法留在本校继续任教呢?’面对此情此景,我竟然一时语塞不知该如何回答才好,只好默默地站在一旁陪着这些伤心欲绝的孩子们一同黯然神伤落泪悲伤不已啰......"
  
  “还有那些琐碎的行政事务,简直要把老师逼疯。”杭州某高校的小陈插了话,他是群里最年轻的一个,刚干科技管理没几年,却已经看透了其中的无奈,“我每天要接待无数老师,不是来贴发票报销,就是来填各类申报材料,要么就是来咨询学术会议的策划事宜。有个青年教师跟我说,他一周有五天时间都在处理这些琐事,真正用来搞科研的时间,连一天都不到。他本来是冲着‘科学家’的梦想来的,结果现在成了‘会计+填表员+活动策划+学生保姆’,既要调解学生矛盾,又要疏导学生心理,还要操心学生就业,连洗澡的时候都在琢磨实验数据,吃饭的时候都在构思论文回复,周末和寒暑假,更是成了写项目、改论文的‘黄金时段’,这种全天候的精神紧绷,比肉体加班更磨人。”
  
  “小陈说的这种情况,实在是太过常见了啊!”我一边继续敲击键盘,一边任由思绪飘飞,眼前不断闪现出一张张或年轻、或沧桑的面庞来。他们之中,有的人初入教坛,朝气蓬勃;有的人则已辛勤耕耘十余载,两鬓斑白。这些可敬可爱的人们,无一不在艰难困苦中砥砺奋进,默默承受着生活的重担。
  
  曾经,我认识这样一位中年教师:年逾不惑之年,却始终未能如愿晋升为副教授职称——并非其教学水平欠佳,实则因缺乏国家级科研项目支撑所致。家中既有年迈父母需赡养,又有年幼子女待抚育,再加上那如山般沉重的房贷与车贷压力,真可谓举步维艰。反观昔日同窗好友们,有的于商界崭露头角,年收入高达数百万之巨;有的已然自主创业成功,当上了意气风发的大老板……然而,这位可怜的老师呢?每月微薄的基本工资堪堪维持生计而已,想要在繁华都市购置一套属于自己的居所,简直就是痴人说梦!更为令人感到愤愤不平的是,身为一名肩负教书育人重任的知识精英,他甚至连稍稍发泄一下对薪资待遇不满情绪的权利都被剥夺殆尽,唯有咬紧牙关,强撑着那份所谓的“儒雅风度”,将所有苦楚深埋心底,无处倾诉。
  
  这时候,群里有人发了一张截图,是某高校教师群里的聊天记录,截图里,一位资深教授在群里指责一个学生,就因为学生私信问他要作业规范模板,他就把聊天记录发到群里,嘲讽学生“娇生惯养”“依赖妈妈”。下面还有人爆料,这位教授平时就经常压榨研究生,把大量琐碎的实验、写本子的工作转嫁给学生,甚至要求学生帮家里干私事、向学生索取钱物。
  
  “这种事情,现在真的太多了。”李姐感慨道,“考核压力向下传导,资深教师有动力把琐碎工作转嫁给青年教师和博士生,形成隐形的‘学术剥削’。还有的人为了追求考核分数,抢作者署名、数据造假,甚至在研究生复试的时候,公开在群里要求同事‘关照’自己的学生,前段时间湖南某高校就出了这样的事,一位老师在学院工作群里,公开列出三个需要‘关照’的考生,最后被取消了复试评委资格,停止了研究生导师任职资格。”
  
  “说到底,还是考核机制改革闹的啊!”老周的消息犹如一把利剑,直直地刺进我的心脏,字里行间都流露出难以抑制的愤怒与不满,“原本这所谓的改革是为了给学术界带来一股清新之风,优化整个学术生态环境,但谁能料到最终竟会演变成如此混乱不堪的局面呢?”
  
  老周接着说道:“那个什么‘代表作’制度,其本意明明是要冲破以往那种只看论文数量、不重质量的陈腐观念束缚,促使各位学者能够毫无保留地展示出自己最为满意且具有代表性意义的研究成果,并交由业内其他行家们共同评判。然而事与愿违,当这项制度实际推行开来的时候,一切都已经变了味儿——它非但没能成为推动学术进步的利器,反倒摇身一变成了某些人用以构筑起‘小圈子互评’以及维护‘学术门阀’地位的坚固堡垒!”
  
  说到这里,老周一肚子气似乎愈发憋不住了,继续愤愤不平地道:“就拿咱们学校来说吧,就在去年评定职称那会儿,你们知道发生了什么样荒谬可笑之事吗?有这么个家伙,将那几篇再平常不过的论文简单粗暴地拼凑到一块儿,美其名曰‘组合拳’当作自己的代表作拿去参评。而更令人匪夷所思的是,由于那些参与评审工作的所谓专家恰好跟他私交甚笃,所以尽管这些论文本身并无多少出彩之处,最后这家伙照样成功晋升为教授!反观另外一名老师,人家可是实实在在拥有一篇极具创新性及科研价值的优秀论文呐,可惜就是因为孤苦伶仃、势单力薄,压根儿没加入任何所谓的‘圈子’,结果惨遭淘汰出局,被硬生生判定为‘不合格’……”
  
  “还有那个‘教学与科研强制等价’的试点,更是坑人。”老王接话道,“部分高校试图把教学成果和科研成果在绩效上完全等价,甚至设立教学型教授岗位,初衷是好的,想矫正‘重科研轻教学’的顽疾,可结果呢?教学也被异化为‘科研式量化’,教师们为了评职称,不去钻研如何上好课,而是拼命发表空洞的‘教改论文’、争抢各种‘教学成果奖’,教学没真正提升,反而多出了一条‘教学指标’的赛道,让教师的负担更重了。”
  
  我看着群里的讨论,心里五味杂陈。四十年的科技管理生涯,我见证了高校考核机制的一次次改革,从最初的注重教学与科研并重,到后来的量化考核,再到如今的各种试点改革,初衷都是好的,可最终,却往往走向了异化。学术上的“短平快”与“伪创新”泛滥,教师群体两极分化,行政权力实质性扩张,师德师风与代际学术伦理异化,这些问题,像一把把尖刀,刺在每一个高校人的心上。
  
  我不禁回想起那个令人痛心的时刻——去年年末时分,我校一名年轻有为的教师不幸离世。这位青年才俊由于长期承受巨大压力,罹患重度忧郁症,最终走上绝路,以结束生命作为解脱之法。在他遗留下来的遗言之中,字里行间透露出无尽哀伤与绝望:“曾经,我满怀热忱,怀抱追寻真理的崇高学术理念,但残酷的现实却迫使我背离初衷,沦为世俗利益的奴隶。为了争取科研项目,我不得不疲于奔命去参与各种社交活动;而为了能顺利发表论文,更是得绞尽脑汁与人相互引用吹捧。如此一来,我逐渐丧失自我,陷入虚伪世故的漩涡无法自拔。表面上,我在讲台上教导莘莘学子们诚实守信、正直善良;然而背地里,自己却又不得不在内心深处苦苦思索怎样巧妙地‘篡改数据’才能成功发表文章。这般人格分裂的生活方式,令我心力交瘁,几近崩溃边缘。如今,我真的已经精疲力竭,无力再继续支撑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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