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九十五章 以己偿罪
第二百九十五章 以己偿罪 (第1/2页)「撑一撑,殿下!我们马上就到了!」
「公主殿下?」
「朱宁!」
「听见我说话了吗?」
郑成功咬了咬牙,脚下灵力再度炸开,在城外土路卷起烟尘。
「父皇————」
怀里忽然传出极轻极细的呢喃。
郑成功低头,看见朱嫩宁的睫毛颤了颤,眼睛睁开条缝。
但那目光是涣散的,像透过他在看另一个人。
「父皇————是你吗?」
朱嫩宁虚弱得委屈:「有人欺负女儿————他们,她,都欺负我————」
郑成功张嘴:「公主,我是郑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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朱嫩宁没有认出他。
「您为什麽从来不管我————」
「您知不知道————为了配得上做您的女儿,女儿这些年————怎麽过来的————」
尾音化成含糊的呜咽,像受伤的小兽把疼痛咽回肚子。
郑成功的胸口,似乎被什麽东西被轻轻撞了一下。
认识朱嫩宁这麽久,他从来只见她胸有成竹的笑,意味深长的笑,暖昧撩人的笑,居高临下的笑。
即便在别业中直面沈云英的质问,她始终是那个掌控一切的正源公主朱宁。
事态怎麽就忽然失控?
「阿————森?」
朱嫩宁的眼神稍稍聚拢了一些,迷蒙的目光从他脸上扫过,表情立刻变了。
「你抱着我做什麽?放开我。」
朱嫩宁试图以郑成功熟悉的话锋,推着他的肩膀道:「去陪你的沈姑娘,不必管我,让我死在外头就是。」
「别胡闹。」
郑成功把手臂收得更紧了些。
朱嫩宁握住郑成功的手,嘴唇翕动两下,又昏了过去,似乎伤情危急。
郑成功深吸一口气。
原本他准备绕开府城,从城外迂回到学府。
毕竟公主遇刺是惊天大事,他不想在城里引发关注。
眼看朱嫩宁气息越来越微弱,郑成功没有时间绕路了。
「让一让让一让!」
郑成功纵马般冲进了潼川府城。
取消宵禁的街市格外热闹。
绸缎铺、茶肆、酒馆、面摊早早点起了灯笼,逛街的百姓摩肩接踵,叫卖的摊贩声浪不绝。
卖糖炒栗子的老头看见一团黑影从眼前掠过,铲子立刻掉进锅里。
「那不是大将军吗?」
「哪位大将军?」
「还能有哪一位!越境修罗,郑成功!」
「他怀里抱的是谁?怎麽一身的血?」
消息迅速在街上炸开。
凭窗品茗的绸缎商人探出半个身子,居高临下看清郑成功怀中女子的面容,脸色骤变:「是四公主!年前在成都,我见过她一面,错不了!」
「公主遇刺了?」
「什麽人下的手!」
「你们看郑大将军那脸色,急得快疯了!」
「他就这麽抱着公主————莫非————」
「噤声!宫闱秘事,你有几个脑袋够砍?」
郑成功穿过长街,掠过石桥,将目瞪口呆的百姓和窃窃私语的豪绅甩在身後O
前方出现了石牢旧址的轮廓—
焦黑的裂痕、崩塌的围墙、尚未清理乾净的术法残留痕迹。
远远地,他看见朱慈绍与朱慈烺带人迎了过来。
「大殿下?」
郑成功看见朱慈烺的瞬间,脚下的步伐微微一顿:「你回来了?重庆那边」
朱慈烺视线落在朱嫩宁被鲜血染红的裙摆,打断道:「出什麽事了?」
想到沈云英一家的遭遇,郑成功的心再次被什麽东西撞了,只急促地摇头:「三言两语说不清。先救人。」
「腾地!」
朱慈绍当即回头喝道:「把伤房清了,找间最亮堂的!」
灵光照亮平济学府灰白色的长楼。
吴应熊抢先冲进临时徵用为伤修病房的学堂,朝里面喊道:「这间屋子腾出来,手脚还能动的自己走,动不了的,我给你搭手!」
横七竖八躺着十余名受伤修士,听见吴应熊的喊话,不得不往外挪,伤重的也在同伴搀扶下勉强离开。
眨眼时间,学堂便清空了。
随後赶来的郑成功,将朱嫩宁轻轻放在用几张课桌拼成的临时床榻。
朱慈绍冲上对面楼的台阶,踢开另一间学堂。
屋里弥漫着药膏的气味,两个修士正在盘膝调息。
一个约莫三十来岁,另一个年纪更长,额头包着渗血的布。
朱慈绍一把揪住其中一个的衣领。
「三、三殿下?」修士瞪大了眼睛。
「不管你伤没伤,伤得多重。」
朱慈绍把另一个修士也拎了起来:「去治我妹子。绝不能让她死在潼川!」
为首的年轻修士姓何名数正,年纪稍长的姓鲁名方。
一见躺在桌上的,当真是正源公主朱嫩宁,脸色立刻白了几分。
「快、快些看看————」
何数正声音发抖,凑近检视伤口。
鲁方哆嗦着手,取出几株晒乾的止血草和用油纸包好的药膏。
他将止血草塞进嘴里嚼烂,何数正则小心翼翼地掀开朱嫩宁被血黏住的裙摆O
沈云英枪尖留下的创口,约莫三寸来长,从大腿外侧刺穿。
何数正长出一口气:「还好、还好,没伤到根本————」
「能不能治?」
「能!能!殿下宽心,我们这就动手!」
何数正深吸一口气,双手悬在朱嫩宁伤口上方,掌心亮起极淡的浅绿色灵光。
这是【医】道最基础的应用,即以灵力牵引凡俗草木药性渗入伤口,催其癒合。
两个胎息三层不到的低阶修士,额头青筋隐现,汗水顺着鬓角往下淌。
浅绿色的光芒在伤口边缘缓缓游走,像蜗牛爬过叶片,极其缓慢地将破损的皮肉组织向中间拉拢。
何数正小声道:「这裙子————得褪一下。」
朱慈绍、朱慈烺下令离开,其他人也鱼贯而出。
郑成功也要走,但刚迈出半步,发现朱宁的手不知什麽时候抓了上来,五指牢牢扣紧。
郑成功往外抽了抽,没用。
「我—」
朱慈炤挑眉:「你?留在里面便是。」
郑成功走也不是,留也不是,只得背过身去,视线落在学堂另一侧墙上的《新三字经》挂字,耳朵却清晰听见身後裙料褪下、药草糊敷伤口、朱嫩宁轻微的呼吸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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