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0285章暗网联踪 旧案
第0285章暗网联踪 旧案 (第1/2页)陆时衍一夜没睡。
天快亮的时候他眯了一会儿,梦里全是碎片——法庭上苏砚看着他的眼神,导师拍着他肩膀说“时衍你是我最得意的学生”,父亲公司破产的卷宗封面,还有那个凌晨豆浆店门口的吻。
七点整,他睁开眼睛。
窗外灰蒙蒙的,初秋的晨光还没完全亮起来。他躺了几秒,忽然坐起身,从床头柜上摸过手机。
通讯录往下翻,找到一个备注为“老秦”的号码。
秦正明,市高院档案室的老科员,当年陆时衍实习的时候跟他打过几次交道。这老头看着不起眼,但在这行干了快四十年,什么陈年旧案他都门儿清。
电话响了好几声才接通,那头传来一个带着浓重睡意的声音:“喂?”
“秦叔,是我,陆时衍。”
“小陆?”老秦的声音清醒了几分,“这么早打电话,出什么事了?”
“想跟您打听个案子。”
“什么案子?”
“十七年前,一家叫‘华芯软件’的公司破产案。法人代表姓苏,原告是个姓周的投资人。”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
“你怎么突然问这个?”
陆时衍心里一动——老秦这语气,明显是知道点什么。
“最近接的案子牵扯到了。”他尽量让语气听起来平常,“方便帮我调一下卷宗吗?”
老秦又沉默了一会儿,才说:“这案子……有点敏感。”
“怎么说?”
“当年判完之后,卷宗就被封存了。上面打过招呼,非经批准不得查阅。”
陆时衍的心往下沉了沉。
被“封存”的案子,只有一种可能——里面牵扯的人和事,见不得光。
“秦叔,我知道您为难。”他放低声音,“但这案子对我很重要。您不用调出来,就告诉我几个基本信息就行——代理律师是谁,主审法官是谁,判决书里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老秦叹了口气。
“小陆,你这是让我违规。”
“我知道。回头我请您喝酒,五粮液。”
老秦又沉默了几秒,忽然压低声音:“代理律师姓江,叫江仲平。主审法官姓周,前年退休了。判决书里……有一段关于‘关键证据认定’的说理,写得特别含糊。我当时就觉得不对劲,但没人问,我也就没说。”
陆时衍握着手机的手紧了紧。
江仲平。
果然是江仲平。
“谢谢秦叔。”他说,“欠您一个人情。”
“别别别,你别往外说是我告诉你的就行。”老秦顿了顿,忽然又加了一句,“小陆,你查这个案子……是不是跟你那个老师有关系?”
陆时衍没回答。
老秦叹了口气,挂了电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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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在床上坐了很久。
窗外彻底亮了,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挤进来,在地板上切出一道道光痕。他看着那些光痕,脑子里反复转着老秦最后那句话。
“是不是跟你那个老师有关系?”
他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从法律上讲,十七年前的案子,即使真有什么问题,也早就过了追诉期。但从另一个角度讲——
苏砚的父亲倾家荡产,苏砚用了十五年从废墟里爬起来,重新建起一个商业帝国。而那个让这一切发生的人,现在还在法学院里当着德高望重的教授,每年教师节都有学生排着队送花。
公平吗?
不公。
但他能做些什么?
他不知道。
手机忽然震动起来,打断了他的思绪。
屏幕上跳出一个名字:薛紫英。
他盯着那个名字看了几秒,接起来。
“时衍?”薛紫英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带着一点小心翼翼的试探,“你……方便说话吗?”
“什么事?”
“我想见你。”
陆时衍没说话。
薛紫英像是怕他拒绝,又飞快地补了一句:“是关于江老师的。有些事……我觉得你应该知道。”
陆时衍沉默了几秒。
“什么时候?”
“现在。我就在你家楼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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陆时衍下楼的时候,薛紫英正站在小区门口的一棵梧桐树下。
她穿着一件米白色的风衣,头发比上次见面时长了一些,在脑后松松地扎着。看见他出来,她脸上闪过一丝复杂的表情——像是期待,又像是愧疚。
“你怎么知道我家住哪儿?”
“以前……来过。”薛紫英垂下眼,“你没换地方。”
陆时衍没接话。
那是六年前的事了。那时候他们刚订婚,她来过几次,每次都嫌这个小区太旧、地段不好。后来她跟那个投资人走了,他也没搬,就这么住了下来。
“附近有家咖啡馆。”他说,“走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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咖啡馆很小,早上没什么人。
两人在角落的位置坐下,各自点了杯咖啡。薛紫英一直低着头,手指无意识地绕着杯子转圈,像是在组织语言。
陆时衍也不催,就那么等着。
“昨天晚上,”薛紫英终于开口,“我收到江老师的消息。”
“什么消息?”
薛紫英从包里掏出手机,递给他。
陆时衍接过,屏幕上是一条微信:
“紫英,听说你和时衍最近有联系?他好像在查一些旧事。你帮我劝劝他,年轻人别走弯路。”
他盯着那行字看了很久。
“你怎么回的?”
“我没回。”薛紫英抬起头,眼睛里有些红,“我不知道该怎么回。因为……因为我知道他在说什么。”
“你知道什么?”
薛紫英深吸一口气。
“十七年前,有个案子。原告姓周,被告姓苏,代理律师是江老师。那个案子的证据……有问题。”
陆时衍的手指攥紧。
“什么问题?”
“原告提交的关键证据——一份带有被告签名的技术转让合同——是伪造的。签名是仿写的,日期被涂改过,连合同里的技术条款都是从别的合同里抄的。但那个案子判下来的时候,这些全都没被提出来。”
“你怎么知道这些?”
薛紫英看着他,眼眶更红了。
“因为那份合同,是我整理的。”
陆时衍愣住了。
“那时候我刚进律所,给江老师当助理。”薛紫英的声音开始发颤,“有一天他把我叫进办公室,给我一沓材料,让我整理成一份完整的合同。我当时什么都不懂,他说什么我就做什么。我甚至不知道那些材料是从哪儿来的,是真是假。”
她低下头,眼泪掉下来。
“后来案子判了,被告公司破产了。再后来,我才知道那份合同是怎么回事。我去问江老师,他只说了一句话——‘紫英,这行就这样,习惯就好’。”
陆时衍沉默了很久。
“你为什么不早说?”
“说什么?”薛紫英抬起头,满脸是泪,“说我是帮凶?说我一直知道真相却不敢开口?我试过的,可我不敢。江老师在这行里什么地位你比我清楚,我要是说出来,第一个死的就是我自己。”
她抬手擦掉眼泪,努力让自己平静下来。
“我以为我可以一直躲着。躲到这件事烂在时间里,躲到没人再记得。可你开始查了,苏砚那边的人也在查,江老师开始紧张了。他昨天晚上那条消息,不是在劝我,是在威胁我。”
陆时衍盯着她。
“那你今天来找我,是想说什么?”
薛紫英迎着他的目光,一字一句道:
“我想说,如果你们需要证人,我可以作证。”
陆时衍没说话。
薛紫英继续说:“我知道我当年做错了,我知道我没资格求你们原谅。但至少这一次,我不想再躲了。江老师做的事情,不应该由你们来承担后果。”
她顿了顿,声音变得更轻。
“还有……当年和你的事,是我对不起你。我不该为了钱和资源,就那样走掉。这六年我过得不好,可能这就是报应吧。但我不想带着这个报应过一辈子。”
陆时衍看着她。
这张脸,他曾经很熟悉。她笑起来的样子,生气的样子,撒娇的样子,他都记得。但现在看着,却像隔着一层什么东西,怎么也触不到了。
“谢谢你愿意作证。”他说,“但这件事,不是你说作证就能解决的。我们需要证据,实打实的证据。”
薛紫英点点头:“我知道。那份合同的原始材料,可能还在。”
“在哪儿?”
“江老师有一个私人档案柜,在律所地下室的旧档案室里。那个柜子只有他有钥匙,里面放的都是他这些年经手的敏感案子的原始材料。我当年整理完合同之后,亲眼看见他把那些材料锁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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