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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8章 警惕文化侵

第448章 警惕文化侵 (第1/2页)

永昌年间的洛阳,如同一匹用最华美、最绚烂的丝线织就的锦绣。来自四方的色彩、纹样、光泽在这里交织、碰撞、融合,呈现出一种令人目眩神迷的盛世气象。然而,在这片看似和谐包容的繁荣图景之下,一股潜流正在悄然涌动。这股潜流并非来自城外敌国,亦非源于境内叛乱,而是来自这“海纳百川”本身所带来的、某种深层的不安与疑虑。当“胡风”从朝堂乐舞、市井奇观逐渐渗透到日常生活的细枝末节,甚至开始隐隐触及某些世代相传的价值与习俗时,一些敏锐的、或守成的士大夫,乃至部分普通民众,心中那根名为“华夷之辨”的弦,被重重地拨动了。
  
  最初的警兆,出现在“礼”的领域。
  
  一位以古板耿直著称的御史大夫,在参加某位宗室郡王的寿宴后,愤而上疏。奏疏中,他痛心疾首地描述了宴席上的景象:“……席间竟奏龟兹散乐,其声繁手淫·声,哀思诡调,令人心旌摇荡,全无雅正之音。更有胡姬数人,坦胸露臂,旋舞于前,观者喝彩,甚不庄重。郡王及诸宾,竟有学胡人状,以大觥牛饮,醉后踞坐喧哗,失却体统……此等景象,若在先帝时,断不容于君子之堂!今则公卿贵胄,竞相仿效,以为风流。长此以往,礼将不礼,乐将不乐,圣人之教,其将坠乎?”
  
  这份奏疏,像一块石头投入看似平静的湖面,激起了朝堂上一场不大不小的辩论。一些较为开明或本身就喜好“胡风”的官员不以为然,认为“乐者,人情之所不能免也。胡乐新声,亦是天地元气所钟,何必尽以古乐为是?宴饮欢愉,偶有放纵,无伤大雅。”更有务实者指出:“昔太宗皇帝亦爱《秦王破阵乐》,其音慷慨,源出西凉,何尝有损圣德?今四海一家,胡汉交融,些微风俗流转,何足深虑?”
  
  然而,以这位御史大夫为首的“守礼派”却深感忧虑。他们认为,音乐、舞蹈、仪态,绝非小事,而是“礼乐教化之外显,人心世道之征兆”。另一位大儒出身的官员引经据典,慷慨陈词:“孔子曰:‘移风易俗,莫善于乐。’今胡乐盛行,其音急促,其调哀艳,易使人心志摇荡,去朴归华。胡舞妖娆,有伤风化。公卿士大夫,为天下表率,竟沉溺此等声色,上行下效,民间岂不更甚?此非细故,实关乎教化根本,人心向背。昔者,春秋之世,诸侯用夷礼则夷之。今我华夏贵胄,竞效胡俗,岂非用夷变夏之渐乎?”
  
  这番“用夷变夏”的严厉指责,让朝堂为之一静。这顶帽子太大,直指文明根本。连一些原本觉得无所谓的官员,也不由得正色沉思起来。的确,如果仅仅是在饮食、服饰上有些新花样,或许还可视为“采风”,但若在礼乐、仪节、心性上都被“胡风”浸染,那问题就严重了。这触及了华夏文明自我认同的核心。
  
  接着,关于“义理”与“信仰”的担忧也浮出水面。
  
  随着“异域文献馆”译介工作的深入,以及景教、祆教、摩尼教等外来宗教的有限度传播,一些关于其教义的描述,开始在士林小范围内流传。尽管李瑾和“义理勘校厅”已经尽力筛选、批注,但某些核心观念的差异,是无法完全掩盖的。
  
  一位负责教授皇子、宗室子弟的崇文馆学士,忧心忡忡地向李瑾进言:“殿下,近日馆中学子,竟有私下议论景教‘上帝造人’、‘原罪救赎’之说者,且以其与‘天命靡常,惟德是辅’、‘人性本善’相较,颇有困惑。又有学子好奇于祆教拜火,问及‘敬天法祖’与‘崇拜明尊(光明神)’孰为根本。此等言论,虽属好奇,然潜移默化,恐惑心性。夷教之说,其伦理或有可采(如景教劝善),然其根本义理,与我圣学迥异。少年心性未定,易为新奇之说所惑。若先入为主,日后恐难以笃信圣贤之道。”
  
  几乎与此同时,洛阳城内也开始出现一些微妙的变化。在东西两市,一些胡商聚集的里坊,开始有唐人好奇地进入景教“波斯寺”或祆祠观看礼拜仪式。起初只是猎奇,但渐渐地,也有少数生活失意、寻求慰藉的唐人,被其教义吸引,甚至私下受洗入教。虽然人数极少,且多为底层民众或与胡商关系密切者,但这迹象已足以引起部分士大夫和佛道人士的警觉。
  
  一位高僧在拜会武则天时,委婉提及:“陛下广开法门,容异教并存,显我朝胸怀。然佛法是心法,亦是国法所重。今有外道,言‘独一真神’,斥‘偶像崇拜’,其说与我佛法、中土祭祀,皆有杆格。若任其流传,恐无知百姓,无所适从,甚或诋毁我像教,淆乱正信。”一位德高望重的道士也表达了类似忧虑,认为某些外来教义,与道家“道法自然”、“天人合一”之旨相悖。
  
  更让一些保守官员不安的,是年轻一代士子中悄然滋生的某种“慕异”心态。
  
  随着对外部世界了解的增多,尤其是“异域风俗考”中那些光怪陆离、甚至惊世骇俗的记载流传开后,一部分好奇心旺盛、对现状不满或追求标新立异的年轻文人,在诗酒唱和、私下清谈时,言论开始变得大胆。有人羡慕“拂菻”元老院“共议国是”的传闻(尽管了解极其片面),私下议论“若我朝能广开言路,不惟台谏,许士民共议,或可更臻治世”;有人读到天竺“众生平等”(对佛教“众生皆有佛性”的世俗化误解)或某些原始部落“无贵无贱”的描述,感叹“礼法是否过于森严”;更有甚者,对“异域风俗”中某些违背儒家伦常的记载,如收继婚、试婚等,非但不予批判,反而以“猎奇”、“解构”的态度讨论,言语间不乏调侃乃至隐约的“理解之同情”,认为“夷狄之俗,虽不合我礼,然或亦有其生存之由,未可一概以禽兽论之”。
  
  这种言论,在恪守礼法的老成士大夫听来,不啻于洪水猛兽。他们担心,年轻一代在接触了太多“异质”文化后,会对传承千年的华夏礼法制度、伦理纲常产生怀疑,进而动摇国本。一份由数位国子监博士、太学教官联名上奏的密疏,被悄悄送到了武则天和李瑾的案头。疏中痛陈:“……今之学子,慕异好奇,渐成风气。于圣贤经义,不求甚解;于夷狄异说,津津乐道。或妄议朝政,模拟外邦;或质疑伦常,淆乱是非。此非学问之福,实乃世道之忧。盖因外学纷至,泥沙俱下,若無指引,少年心性,易为所惑。恐数十年后,礼义廉耻不存,圣学根基动摇,则华夏不复为华夏矣!伏请陛下、殿下,严加训导,肃清学风,于外邦之说,当明辨而慎取,尤需禁绝其悖逆伦常、动摇国本之论流传。”
  
  这份密疏,用词激烈,忧患深重。它代表了一批坚守传统文化价值观的士大夫,在面对汹涌而来的外部文化冲击时,产生的最深切的危机感。他们并非全然反对吸收外来的技艺、器物,甚至对某些“无害”的异域风情也能容忍,但他们坚决捍卫以儒家思想为核心的文化主体性和伦理底线。在他们看来,技艺是“用”,可以变通;但伦理纲常是“体”,是根本,绝不容动摇。而现在,外来的“用”与“体”(思想、信仰、价值观)正裹挟在一起涌入,若不加以警惕和甄别,后果不堪设想。
  
  甚至在市井民间,也开始出现一些不和谐的声音。
  
  随着胡商胡人增多,文化习俗差异导致的摩擦在所难免。胡商经营有时更为灵活(甚至有些狡黠),借贷利息可能更高,某些商业习惯与唐人不同,引起部分本地商人的不满。胡人信仰不同,生活习惯特异(如某些宗教的斋戒、礼拜习俗),有时会引起误会或歧视。更有甚者,洛阳、长安等地开始出现一些关于胡人“施用巫术”、“拐卖孩童”、“污染水源”的谣言,虽然多为市井无稽之谈,官府也及时澄清弹压,但流言背后折射出的,是部分底层民众在面对大量外貌、语言、习俗迥异的“他者”时,产生的本能排斥和不安。这种情绪,与上层士大夫“警惕文化侵蚀”的忧患,在本质上不同,但同样构成了对“胡汉交融”现状的一种隐性抵制。
  
  所有这些声音、事件、情绪,通过各种渠道,汇集到武则天和李瑾面前。朝堂上的争论,学馆里的密报,市井间的流言,甚至后宫妃嫔、皇亲国戚私下对“胡风过盛”的抱怨……都清晰地表明,在“海纳百川”的宏大乐章之下,不和谐的杂音正在滋长,堤防之内的暗流正在涌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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