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2章 军机延误案的疑点
第152章 军机延误案的疑点 (第1/2页)郑铎的办事效率一如既往地快。
只用了两天,他就从兵部旧档里调出了定远侯案的卷宗。厚厚一摞,堆在桌上像座小山。林逸连夜翻看,油灯添了三次油,天亮时才看完。
卷宗记载得很详细:某年某月某日,兵部下令定远侯徐钦率部驰援北疆;某月某日,徐钦所部抵达战场,战事已毕;某月某日,兵科给事中方文渊上本弹劾;某月某日,圣旨下,夺爵抄家。
关键的一页,是当时的行军记录。
林逸反复看了三遍。
“栓子,拿纸笔来。”
他把行军记录上的时间、地点、里程一一抄下来,画成一张简单的路线图。然后对照着徐文昭带来的那叠材料——沿途百姓的联名状,上面记着那场大雨下在什么时候,山洪冲毁道路在哪一段,绕道需要多走多少里。
算出来的结果,让他眉头紧皱。
从接到军令到抵达战场,徐钦所部共用了九天。按照正常行军速度,这段路需要八天半。也就是说——
只迟了半天。
半天。
而且是因为暴雨断路、山洪冲毁道路,不得不绕道。
“这叫‘延误军机’?”林逸放下笔,看向旁边的郑铎。
郑铎也在翻卷宗,闻言抬起头:“兵部定的罪名是‘贻误战机’,没说延误多久。半天也是延误,这个没法辩。”
“那为什么沿途百姓的证词,卷宗里没有?”
“被驳回了。”郑铎翻到其中一页,“你看这里,兵部批语——‘民妇无知,不足为凭’。”
林逸冷笑一声。
民妇无知。沿途几百个百姓的联名状,就这么一句话打发了。
“那个作证的副将呢?”林逸问,“卷宗里说,他的证词是关键。”
郑铎翻了几页,找出一张纸:“在这儿。副将姓王,名德海,当时是徐钦的副手。他作证说,侯爷‘故意拖延’,在山洪退后仍按兵不动,多等了一天。”
林逸接过那张纸。
证词写得很详细,时间、地点、细节俱全。说徐钦在山洪退后,借口“道路泥泞,不宜行军”,硬是多等了一天一夜,这才导致延误。
“这人现在在哪儿?”
郑铎想了想:“我记得……王德海,升了。现在是神机营的参将,从三品。”
林逸心头一动。
从副将到参将,升了两级。而且是从边军调到京城神机营——这是肥差。
“他升官是什么时候的事?”
郑铎翻了翻另一本册子:“定远侯案结案后三个月。兵部以‘作战有功’的名义,把他从北疆调回京城,补了神机营参将的缺。”
三个月。
案子刚结,他就升了。
林逸站起身,在屋里来回踱了几步。
“郑大人,”他停住脚,“这个王德海,当年跟了徐钦多少年?”
“卷宗上写着,八年。”郑铎说,“从徐钦镇守北疆开始,他就是副将。徐钦待他不薄,几次给他请功。”
八年老部下,关键时刻反咬一口。
反咬之后,立刻升官。
这世上哪有这么巧的事?
“我得去见见这个人。”林逸说。
郑铎皱眉:“王德海现在是神机营参将,有头有脸的人物。你一个算命先生,怎么见他?”
“那就让他来见我。”林逸说,“他不是有个小妾吗?”
郑铎一愣:“你怎么知道?”
林逸指了指那叠材料:“徐文昭给的。他说当年抄家的时候,带队的官员里有个姓钱的,是王德海小妾的兄弟。这事京城知道的人不多,但徐家记着。”
郑铎眼睛亮了:“你是想……”
“先查那个姓钱的。”林逸说,“他既然能带队抄定远侯府,官儿应该不小。查清楚他的底细,再看看他和王德海的关系。然后——”
他顿了顿:“找机会,让他带句话给他姐夫。”
两天后,消息回来了。
姓钱的叫钱贵,时任户部员外郎,从五品。三年前抄定远侯府时,他是户部派去的监查官之一。他的姐姐,正是王德海最宠爱的小妾。
“王德海对这个妾宠得很。”二狗打听完回来汇报,“钱贵能进户部,也是王德海托的关系。姐弟俩经常出入王府,下人都知道。”
林逸点点头。
“还有,”二狗压低声音,“我打听到一件事。钱贵最近在城南置了座宅子,两进两出,花了一千二百两。他一个从五品员外郎,一年俸禄不到一百两,哪来这么多钱?”
林逸笑了。
一千二百两。又是一个突然发财的。
“能想办法约钱贵出来吗?”林逸问。
二狗想了想:“他好赌。每个月都要去城南的‘聚贤赌坊’玩几把。我有个兄弟在那赌坊当伙计,熟。”
“那就约。”林逸说,“后天晚上,我请他喝茶。”
三天后,城南一处僻静的茶楼。
林逸坐在二楼雅间,临窗的位置,能看见下面街上来往的行人。二狗在门口守着,栓子站在楼梯口。
戌时刚过,一个中年男人跟着二狗上来了。
这人四十出头,圆脸,眯缝眼,穿着绸衫,手上戴着个玉扳指,一看就是有钱人。但他眼神飘忽,走路时东张西望,透着股心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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