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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0124章顾晓曼的坦白,书脊巷雨下得慢

第0124章顾晓曼的坦白,书脊巷雨下得慢 (第2/2页)

她从来没有想过,沈砚舟离开她的那个秋天,他正在医院里签下父亲的骨髓移植同意书。他穿着病号服躺在手术台上,麻药生效前的最后一秒,他在想什么?
  
  他在想她吗?
  
  他在想,等他醒来,他就要去顾氏集团签那份协议,签完之后,他就再也不能联系她了。
  
  “他为什么不告诉我?”林微言睁开眼,眼眶泛红,“他可以说,他可以告诉我真相,我可以等,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顾晓曼打断了她,语气不重,但很直接,“林微言,你当时二十四岁,刚刚参加工作,月薪不到五千,租住在城中村的隔断间里,连一台空调都装不起。他父亲的手术费加后续治疗费用,前前后后花了将近两百万。你能等什么?等你能赚到两百万?那要等到什么时候?”
  
  林微言被问住了。
  
  “他不想拖累你。”顾晓曼的声音软了下来,“他这个人,你比我了解。他宁可自己扛着,也不愿意让他在乎的人跟着受苦。他父亲病了,他需要钱,顾氏能给他钱,但条件是他必须全职过来,而且不能对外透露任何消息。他犹豫了一个星期,最后还是签了。”
  
  “他签协议的那天晚上,在医院的天台上坐了一整夜。”顾晓曼继续说,“第二天早上我去医院接他,看见他坐在那里,浑身都是露水,手里攥着你的照片。他对我说了一句话,我这辈子都忘不掉。”
  
  林微言看着她,等着。
  
  “他说:‘顾小姐,从今天开始,我在她的人生里就是个死人了。’”
  
  修复室里安静极了。
  
  窗外的雨不知什么时候停了,只剩下屋檐的滴水声,一滴一滴,像是时间在慢慢愈合某些伤口。
  
  林微言低着头,眼泪无声地滑落,滴在工作台上,晕开一小片水渍。她没有擦,任由它们流着。这五年的眼泪,她以为早就流干了,原来没有。它们只是被堵住了,堵在某个她找不到的地方,等着某一天、某个人、某一句话,把它们全部释放出来。
  
  顾晓曼从包里拿出一包纸巾,放在工作台上,没有递给她,只是放在那里。
  
  “你恨我吗?”顾晓曼问。
  
  林微言用袖子擦了一下眼睛,吸了吸鼻子:“我不知道。”
  
  “不知道就是不确定,不确定就是不恨。”顾晓曼微微笑了一下,“其实你不用恨我,因为我也是被利用的那个人。”
  
  林微言抬起头。
  
  顾晓曼靠在椅背上,目光落在墙上那些修复工具上,像是在回忆什么很远的事情。
  
  “我父亲当年找到沈砚舟,不是因为他有多优秀——虽然他确实很优秀——而是因为顾氏正在打一场很重要的知识产权官司,需要一个有天赋、有冲劲、又足够听话的年轻律师。沈砚舟恰好符合所有条件。他有天赋,有冲劲,而且他需要钱,所以他会听话。”
  
  “我父亲给他的协议,表面上是三年,实际上是一个陷阱。三年期满之后,顾氏的核心商业机密他已经接触了大半,他走不了了。不是不能走,是不敢走。他签过保密协议,一旦离开,顾氏可以告到他倾家荡产。”
  
  “所以他在顾氏待了五年?”林微言的声音有些涩。
  
  “五年,不是因为他不敢走,是因为他不想走。”顾晓曼看着林微言,“你猜他为什么不走?”
  
  林微言没有猜。她不敢猜。
  
  “因为你在书脊巷。”顾晓曼的声音很轻,轻得像怕惊动什么,“你离开北京之后,他找了你大半年。他以为你会回老家,或者去南方,没想到你来了这座城市,进了这家古籍修复中心。他确认你在这里之后,就再也没有动过离开顾氏的念头。”
  
  “因为只要他还在顾氏,他就有借口留在这座城市。顾氏在这座城市有分公司,他申请调过来,名正言顺。他可以远远地看着你,知道你在这里,知道你好好的,就够了。”
  
  林微言攥紧了手里的纸巾。
  
  “这些年,他去过书脊巷很多次。”顾晓曼的语气平静得像在念一份报告,“他从来不进去,就是在巷口站一会儿,或者在对面的咖啡馆坐坐。他知道你每天早上七点二十出门买早餐,知道你喜欢在巷口那家包子铺买两个香菇青菜包和一杯豆浆,知道你每周四下午会去古籍中心二楼的库房整理新到的书,知道你每个月最后一个周末会加班到很晚。”
  
  林微言的手在发抖。
  
  她想起很多次,她从修复室出来,走在那条窄窄的巷子里,总觉得有人在看她。那种感觉很奇怪,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被注视的、被包裹的温暖。她回头看过很多次,巷子里只有来来往往的行人,没有一张熟悉的面孔。
  
  她以为是自己的错觉。
  
  “他还做了很多你不知道的事。”顾晓曼从包里又拿出一张纸,是一份打印的邮件截图,“你在这家古籍修复中心的入职申请,本来是被刷掉的。你的专业背景没问题,但那年竞争太激烈,比你资历深的人有好几个。是沈砚舟托了关系,让人力资源部把你的简历重新捞出来的。”
  
  林微言愣住了。
  
  “还有你租的那间房子,那个隔断间——你还记得吗?你住了两年,房东从来没有涨过房租,还帮你修了好几次水管。不是房东人好,是沈砚舟私下给房东补了差价,条件是不要告诉你。”
  
  林微言张了张嘴,发不出声音。
  
  “你去年修的那本明代县志,就是那个被水泡得很厉害、你花了两个月才修好的那本——你知道是谁送来的吗?”
  
  林微言茫然地摇了摇头。
  
  “是沈砚舟从一个私人藏家手里买下来的,特意做旧了,让人送来给你修。他知道你喜欢挑战有难度的修复项目,那本县志的水渍修复难度很高,他觉得你会感兴趣。”
  
  林微言靠在椅背上,泪水模糊了视线。
  
  五年。一千八百多个日夜。她以为她是一个人在书脊巷生活,一个人面对那些残破的书页,一个人在修复别人的故事的同时,试图修复自己破碎的心。
  
  她不知道,在这条巷子的某个角落,始终有一个人在看着她。
  
  不是跟踪,不是监视,而是一种小心翼翼的、不敢靠近的守护。他把自己藏在她看不见的地方,用她能感知到但无法确认的方式,告诉她——你在这座城市不是一个人。
  
  “顾小姐,”林微言哑着嗓子问,“你今天来告诉我这些,是他让你来的吗?”
  
  顾晓曼摇了摇头。
  
  “他不知道我来。”顾晓曼将那些文件重新装回信封,“我来,是因为我觉得你应该知道真相。五年了,他为你做了那么多,你什么都不知道。你以为他背叛了你,他以为你恨他。你们两个人,一个把自己关在这间屋子里修书,一个把自己埋在那些案子里加班,谁都不肯往前走一步,谁都不肯先开口。”
  
  “我不是在帮他,我是在帮我自己。”顾晓曼站起身,“我不想再被人当成拆散你们的罪人了。我不想每次参加同学聚会,都有人用那种眼神看我。我不想在我未来的婚礼上,还有人窃窃私语说‘新娘当年抢了别人的男朋友’。”
  
  她背好包,看着林微言:“该说的我都说了。剩下的,你自己决定。”
  
  她转身朝门口走去,走了两步,又停下来,头也不回地说了一句:“沈砚舟这周五晚上会去书脊巷对面的咖啡馆,他每个月的最后一个周五都会去。他坐在靠窗的那个位置,点一杯美式,不加糖,不加奶,坐两个小时,然后离开。”
  
  “五年了,风雨无阻。”
  
  门被轻轻带上,走廊里传来高跟鞋的声音,越来越远,最终消失在雨后的寂静中。
  
  林微言坐在工作台前,面前的牛皮纸信封还敞开着,那封手写的信露出来一角。她伸手抽出那封信,又看了一遍。
  
  “……就让她以为我是一个不值得的人。这样她才能往前走。”
  
  她攥着那张纸,指节泛白。
  
  窗外,雨后的阳光透过云层洒下来,将书脊巷的青石板路照得发亮。巷子口那家包子铺的老板娘正在收拾摊子,隔壁茶馆的老头搬了把椅子坐在门口晒太阳,远处传来小贩的叫卖声,拖着长长的尾音。
  
  这座城市的每一个角落都在按部就班地运转着,没有人知道在这条巷子深处的一间小屋里,一个姑娘刚刚用了五年的时间,才听懂了一个男人没说出口的承诺。
  
  林微言将那张信纸小心地折好,放进贴身的口袋里。
  
  她拿起手机,翻到那个被她删除了五年、却始终没有从通讯录里彻底抹去的号码。她没有存这个名字,但那一串数字,她闭着眼睛都能背出来。
  
  她打了几个字,删掉,又打,又删。
  
  最后她只发了四个字:
  
  “周五见。”
  
  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手机屏幕亮了。
  
  对方正在输入……
  
  那行字出现了很久,很久,久到林微言以为那边的人会把手机放下,然后像过去的无数次一样,把那些想说却不敢说的话,一个字一个字地删掉。
  
  但这次没有。
  
  消息过来了,也是四个字:
  
  “好。不见不散。”
  
  林微言看着那四个字,忽然笑了。
  
  笑着笑着,又哭了。
  
  窗外的阳光落在工作台上,落在那页还没修完的明代刻本上,落在那些镊子、锥子、棕刷、裁纸刀上,落在她沾着泪水的手背上。
  
  她忽然想起很久以前,沈砚舟对她说的一句话。
  
  那时他们刚在一起不久,她问他:“你最喜欢我什么?”
  
  他说:“你修书的时候,特别好看。低着头,不说话,全世界都跟你没有关系。那一刻我觉得,你不是在修书,你是在跟时间对话。”
  
  那时候她不懂这句话的意思。
  
  现在她懂了。
  
  她也是在跟时间对话。只是她不知道,在她低头修书的那些年里,有一个人一直坐在时间的另一头,安静地等着她。
  
  等着她修好那本书。
  
  等着她修好自己。
  
  等着她抬起头,看见他。
  
  (第一百二十四章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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