整治纨绔的第501天

整治纨绔的第501天 (第2/2页)

可往往这样，她便更清楚，他想自己一个人咽下这样的事情。
　　
　　他从来都是这样，从前是，现在也是。
　　
　　锅里的水翻滚起来，蒸汽弥漫，把他的脸蒸得有些模糊。
　　
　　他下面条，切葱花，面条丢进去再捞出来，动作行云流水。
　　
　　他把一碗面推到她面前，自己端着另一碗坐在对面。
　　
　　两个人对坐吸溜面条，一时无言。
　　
　　膳堂里只有筷子碰碗沿的声音和吸溜面条的声音，灶台里的火还没灭，偶尔噼啪响一声。
　　
　　直到面条快见底，梅白辞才抬眸看过来。
　　
　　他放下筷子，看着她，红眸里的光明明灭灭，“落落，此次去，我是带了必死的决心。”
　　
　　郁桑落吸溜面条的动作顿住，她低着头看着碗里还剩小半碗的面汤，葱花浮在上面，转啊转的。
　　
　　她没有抬头，只是轻轻颔首，“我知道。”
　　
　　梅白辞深呼吸了口气，像是要给接下来要说的话攒够力气，
　　
　　“九商处处是父皇的眼线。你到九商，会很危险。”
　　
　　郁桑落咧嘴一笑，抬起眼看着他，“有比我之前卧底在毒贩窝里凶险吗？”
　　
　　梅白辞沉默一瞬，颔首，“有。”
　　
　　郁桑落把手中的筷子放下，半眯着眼，笑容更深了，“那就更好啦！待事情结束我能给自己颁个一等功了！”
　　
　　“……”梅白辞看着她那副理直气壮的样子，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郁桑落嘴角笑意倏地一收，杏眼直直看着他，“所以，让我陪你一起。”
　　
　　梅白辞垂眸，沉默了半晌。
　　
　　久到灶台里最后一簇火苗终于熄灭了，久到膳堂里只剩下两个人的呼吸声。
　　
　　他闭了闭眼，再睁开时，红眸里的光已经碎了。
　　
　　“好……”
　　
　　他说，只有一个字，却抖得不成样子。
　　
　　郁桑落看着他，刚想说什么，梅白辞的手已经伸了过来。
　　
　　他的手指贴上她的脸颊，很凉，凉得像冬天里的井水。
　　
　　他的大拇指落在她颧骨上，轻轻慢慢地描摹着她的轮廓。
　　
　　从颧骨到耳畔，从耳畔到唇角，从唇角到鼻翼。
　　
　　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要把她的每一寸都刻进骨头里，刻进血液里，刻进下辈子都不会忘记的地方。
　　
　　“……”郁桑落愣住了。
　　
　　她看着他的眼睛，那双红眸里裹挟着无尽的悲拗。
　　
　　他的大拇指上沾着什么东西，有股极淡的药味。
　　
　　软骨散。
　　
　　只要她闻到这个味道，就会浑身无力，任人摆布。
　　
　　而他，就能连夜带着月和阳往九商赶，待他挥军入宫，不管能不能成，父皇定也不会再将心思放在她身上。
　　
　　她就不用去九商了，不用趟那趟浑水，不用面对那些刀光剑影，不用陪他送死。
　　
　　他的手指停在她鼻翼旁边，只需要再往上一寸，掠过她的鼻尖，她就会彻底失去反抗能力。
　　
　　就差一寸……
　　
　　他的手指在发抖，抖得厉害。
　　
　　下一秒，郁桑落倏地伸出手，握住了他的手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