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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傅砚深7 软肋

第145章 傅砚深7 软肋 (第2/2页)

要是时然在还好,他就是人形的安抚剂,可他远在千里之外。
  
  傅砚深以为自己能硬扛。
  
  毕竟过去的无数次都是这样,暴走,硬扛,熬过去,像熬过一场高烧。
  
  他以为自己早就习惯了那种从骨头缝里往外烧的滋味。
  
  可他失算了。
  
  体会过时然的安抚之后,再回到这种硬扛的模式,身体的反应简直像是报复性的反扑。
  
  比以往任何一次都猛,都烈,都来势汹汹。
  
  刚入夜,他体内就开始有了反应。
  
  临时扎的帐篷里,能听到他一阵阵痛苦的低吼。
  
  帐篷外周谨急得来回踱步,“要不还是把人叫来吧?”。
  
  乌鸦还有顾虑,“老大不是说了,这事儿不能告诉时然..”
  
  “那怎么办?”周谨指着帐篷,“这也太受罪了,万一老大今晚都撑不过怎么办?顾不了那么多了!”
  
  周谨咬咬牙,直接把电话打给了时然。
  
  时然一看来电的人是周谨,立刻就有一股不好的预感。
  
  “你听我说,老大他……出了点状况。”
  
  时然的心顿时往下沉了一下,“什么事?他还好吗?”
  
  “不太好,上午我们被偷袭了,镇定剂弄丢了,现在老大暴走了,但我们..我们都没办法。”
  
  他顿了顿,声音低下去,“他需要你。”
  
  周谨攥着卫星电话,他其实没抱什么希望,这一路他们装备精良都损失了好几个人,时然干嘛想不开来这里?
  
  他甚至想好了要怎么绑架时然,老大平时对你那么好,你能不来嘛?
  
  可没想到,时然什么都没问,直接跟他说:“地址给我。”
  
  周谨愣了下,他反倒有点不自在了,“你..你知道过来这一路有多危险吗?”
  
  “不知道。”时然很直接地回他,“但好像不会改变我的决定。”
  
  周谨张了张嘴,没说出话。
  
  他想起第一次见时然,这人从老大的车里被抱下来,身上全是痕迹。
  
  他脑子里顿时警铃大作,仲坤的人还来路不明,绝对不能留。
  
  后来他处处盯着,时时防着。
  
  虽然这位心眼甚小,总爱告自己的小状,可他出现之后,老大真的变了很多。
  
  看起来从一个郁闷的哑巴,变成了一个幸福的苦瓜。
  
  周谨刚把地址给时然发过去,不远处帐篷的拉链被人从里面扯开了。
  
  他俩腾地站了起来,只见他们老大从里面钻出来,动作很慢,很艰难,每一步都像在泥里拔腿。
  
  头发全湿了,嘴唇也发白,整个人像从水里捞出来的。
  
  他俩赶紧跑了过去,问人怎么样,傅砚深喉咙里只挤出一个字,“水。”
  
  周谨手忙脚乱地递过去,可傅砚深接过来却没喝,全从头顶浇了下去。
  
  他需要降温,需要强迫自己保持清醒。
  
  周谨就这么愣愣地看着老大又钻回了帐篷,丢下一句,“谁都别进来。”
  
  傅砚深把自己关在帐篷里,重重地跌在睡袋上。
  
  体内的信息素还在烧,烧得他浑身发抖。
  
  他咬着衣服的领口,不让自己发出声音。
  
  意识一会儿飘远,一会儿拉近,他想起时然的脸,那双蓝绿色的眼睛,想起他笑起来时微皱的鼻尖,想起他学自己说话时板着脸的样子。
  
  他忽然很想回去。
  
  不是回港城,是回那个有明黄色沙发的卧室,背景音是时然抱着薯片在看电影。
  
  他想起时然说的那个生日。
  
  他从不过生日,不知道那一天和别的日子有什么不同。
  
  但现在他知道了,区别是有没有人在珍惜着他的存在。
  
  软肋,他突然懂了这个词。
  
  是让你出发,又让你想拼命回到他身边的人。
  
  他把那根理智的弦又拧紧了一点。
  
  撑住。
  
  还有生日要陪宝宝一起过。
  
  不知道过了多久。
  
  他昏迷,醒来,再昏迷,又醒来。
  
  痛苦一波一波地涌,像退下去又更汹涌涨上来的潮水。
  
  傅砚深不知道自己还能撑多久,只知道还没到时候,还不能放弃。
  
  意识快要飘走的时候,他就一口咬在自己的手臂上。
  
  就这样一个,两个,三个,有的已经凝了血痂,有的还在往外渗血。
  
  他没有停。
  
  因为他怕自己一松口,就再也醒不过来了。
  
  就在这时,灰暗的帐篷忽然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天光一股脑地涌进来,刺得他眯了一下眼。
  
  他看不清来人,只看见一个逆光的轮廓站在那里。
  
  他低哑着声音吼出声,“出去!”
  
  那个人没动,然后他听见了那个声音。
  
  “傅砚深。”
  
  时然站在门口,手还攥着帐篷的拉链。
  
  他脸上灰一道白一道,头发里沾着泥,衣服也皱巴巴的,袖子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划开了一道口子,露出一小截细瘦的手臂。
  
  机场全是难民,挤得水泄不通,他被人流推着走了好几公里才找到接应的人。
  
  坐船,挤绿皮车,颠得他胃里翻江倒海,吐了三次,吐到最后只剩酸水。
  
  半路上遇到游兵,子弹从耳边飞过去的时候他听见一声尖锐的哨响,然后被接应的人按着头扑进路边的沟里。
  
  他那时候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傅砚深。
  
  傅砚深。傅砚深。
  
  他念着这个名字从沟里爬起来,疯子一样地往前跑,他已经感觉不到疼了。
  
  他简直是丢了一条命才来到这里。
  
  可现在,他看着眼前这个人,这个蜷缩在睡袋上,像被打断脊骨的困兽一样的人。
  
  手臂上全是血,牙印一个摞着一个,眼圈乌青,脸上没有一丝血色。
  
  傅砚深被折磨了一整夜。
  
  被他的身体,被他自己的失控,被没有任何东西能压住的痛苦。
  
  时然开口叫他的名字,声音都在抖。
  
  眼泪应声而落,砸在泥地上。
  
  傅砚深闻声抬头,他简直要怀疑这是幻觉,是意识编出来的假象。
  
  他不相信,他不敢信,他怕伸出手就会坠入深渊。
  
  可那个人朝他扑了过来。
  
  温热的身体撞进他怀里,带着几千公里的风尘,带着他熟悉的无花果香气。
  
  时然的眼泪落在他颈间,湿的,烫的,一滴接一滴,像被烫穿的洞。
  
  傅砚深忽然怔住了。
  
  幻觉没有温度,没有重量,不会哭。
  
  他的身体已经先一步做出了反应,本能地一把抱紧了怀里人,猛地收紧,紧得时然忍不住闷哼出声。
  
  从集装箱那次之后,他再也没有这样用力地弄疼过时然。
  
  他的分寸、他的克制、他引以为傲的自持,在此刻全碎了。
  
  只剩下狂喜,只剩下怀里这个人。
  
  他低头,吻住了时然。
  
  劫后余生。
  
  时然的眼泪还挂在脸上,被他的嘴唇蹭开,咸涩的,混着两个人粗重的呼吸。
  
  傅砚深体内烧了一整夜的信息素忽然偃旗息鼓,像暴君遇见了唯一能降服他的人。
  
  它们认得这个人,认得他的气息,温度,他落下来的眼泪。
  
  两人吻到喘不上气才终于舍得分开。
  
  傅砚深看着眼前人,抬起手,拇指缓缓抹去时然脸上的脏污。
  
  他知道这一路要受多少苦,可时然还是来了,为了他。
  
  而时然低头看着傅砚深的手臂,那些牙印,那些血,那些被他咬烂的皮肤。
  
  他伸手,指尖悬在伤口上方,不敢碰。
  
  两人谁都没说话,不知道谁的心疼更重一点。
  
  时然额头抵在傅砚深的肩上,嗓子发紧。
  
  “傅砚深。”
  
  傅砚深很低地嗯了一声,有一丝隐忍的哽咽。
  
  时然带着哭腔的声音响起来,闷闷的,从他肩窝里传出来。
  
  “我们再也不分开了好不好?”
  
  傅砚深愣了一瞬。
  
  那些僵硬麻木的身体忽然有了感觉,四肢百骸的痛缓缓复苏,手臂上的伤口开始疼了,太阳穴突突地跳,骨头缝里还有余烬在烧。
  
  心脏也终于有了跳动的实感,咚,咚,咚,一下一下的,敲在耳膜。
  
  他轻轻地摸着时然的头,“好。”
  
  真巧。
  
  这也是他准备许的生日愿望。
  
  帐篷外面。
  
  周谨站在几步远的地方,用手背蹭了一下眼睛。
  
  乌鸦站在旁边,面无表情,但也没有回头。
  
  风把不远处的帐篷布吹得一鼓一鼓的,像两颗同频,正在跳动的心脏。
  
  (爱成这样的我才同意结婚好吗?好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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