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3章:夫妻诀别,剑信为约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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风还在刮,但没刚才那么硬了。陈长安的手背还留着一点温热,像是她掌心的汗还没散。他没动,也没说话,只是把两根缰绳往左一扯,黑马调了个头,马蹄碾过碎石,发出咯吱一声响。
苏媚儿没问去哪儿。
她也调转马头,跟上。两人一前一后,离开主道,踩进荒坡上的枯草堆里。马走得慢,蹄子陷在冻土缝里,时不时打个滑。风从背后推着人,吹得披风贴在背上,像一层湿透的布。
他们爬上一处背风的石台,下面是条干涸的河沟,早年发过大水,现在只剩乱石和几截歪脖子树桩。远处大军行进的声音已经远了,铁甲碰撞声变成闷响,最后连马蹄都听不清了。
陈长安下马,动作有点迟缓。右肋那处伤又开始抽,一吸气就往下坠。他解下披风,抖了抖灰,铺在石头上,拍了两下。
“坐。”
苏媚儿看了他一眼,没说话,走过去坐下。披风有点短,盖不住她的脚。她把腿收了收,手放在膝上,指尖微微蜷着。
他站在旁边,没坐。风吹得他额前那缕头发来回扫,眼睛半眯着,盯着北方的天际线。那里还是灰蒙蒙的,雪没化,云压得低。
“你记得这把剑吗?”他忽然说。
她抬头。
他正低头解腰间的剑鞘。不是出征用的重剑,是一柄短剑,鞘身有些磨损,缠手的布条发黄,边角磨出了毛。他拿在手里,摩挲了一下剑柄,然后蹲下来,把剑横着递给她,掌心朝上。
她没接。
他就那么举着,手腕稳,可指节有点泛白。
“山河社第一年,我夜里睡不着,就抱着它。后来掉进河里,也是它卡在石头缝里,把我挂住。”他声音很平,没什么起伏,“它救过我一次。现在给你。”
她伸手,双手接过。剑比看着沉,剑柄冰凉,她下意识搓了下拇指蹭过的地方,那里有道细小的裂痕。
“你要死了,”她忽然开口,“也得让我先砍你一刀。”
他说:“……我不是让你报仇。”
“我知道。”她抬头,眼眶有点红,但没泪,“我是说,你要死,我也得死在你前头。你不许抢。”
他喉咙动了动,想说什么,又咽回去。风突然小了,石台上静得能听见她呼吸声,一下,又一下。
他移开视线,看向河沟底。一根枯枝被风吹着,滚了几圈,卡在石头缝里不动了。
“我不信你会死。”她说。
“我也不信。”他低声说,“可万一呢?”
“没有万一。”
“可我带伤,撑不了太久。”
“那我就陪你到断气。”
他闭了下眼。再睁开时,看见她眼里有光,不是泪,是狠劲儿。那种他熟悉的东西——她在北境守城时就是这个眼神,箭射穿肩膀还往前爬,嘴里咬着布条,一声不吭。
他伸手,想去碰她脸,手抬到一半,又放下。转而抓住自己披风的一角,撕了一条布下来。布不太结实,拉的时候发出嘶啦一声。
他把布条递过去。
“要是……我没回来。”他说,“拿着这剑,带着这条布,去西市口的交易所旧楼。楼后墙底下埋了个铁盒,里面有账本、名单、还有你去年冬天落下的发带。”他顿了顿,“打开它,按你自己的意思办。不用等我。”
她没接布条。
反而猛地站起来,一步跨到他面前,直接扑进他怀里。双臂环住他后背,用力勒紧,像是要把自己嵌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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