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第一晚的乌龙事件
第四章:第一晚的乌龙事件 (第1/2页)夜色如浓墨,浸透了寂云峰的每一片流云。
苏软软躺在偏殿的玉榻上,睁大眼睛望着屋顶。殿内没有点灯,只有窗外檐角那盏“引月灯”透进来的、朦胧如月晕的光,在冰冷的地面上投下一圈温柔的光斑。
这是她在仙界的第一个夜晚。
白天在藏书阁的阅读让她收获颇丰,也耗尽了心神。那些基础修炼法门虽然浅显,但许多理念与青丘所授截然不同,更重“感悟”与“契合”,而非一板一眼的吐纳。她尝试按照书中所说,放松心神,去感受身周浓郁得几乎化为实质的灵气。
一开始毫无所获,就在她几乎要放弃时,一丝微弱到几乎不存在的清凉感,忽然从指尖渗入,沿着某种陌生的路径,极其缓慢地在体内游走了一小段,便消散无踪。
虽然只有一瞬,却让她心跳如鼓。
在青丘三百年,她从未有过这种清晰的“引气入体”的感觉!寂云峰的灵气,或者仙界的修炼方法,真的对她有效?
这个发现带来的兴奋,冲淡了不少她对陌生环境的恐惧和对仙君意图的疑虑。她甚至开始觉得,留在这里或许并非全然被动,她可以尝试修炼,哪怕进步缓慢,至少不再是完全的累赘。
带着这点微弱的希望和疲惫,她在夜幕降临时回到了偏殿。玄清没有再来,仙君也未曾出现,只有厨房温着的、同样合口味的清淡晚膳,和另一张写着“早些安歇”的简短玉简。
一切都妥帖得让人不安。
现在,夜深人静,兴奋退去,疲惫感涌上,身体明明叫嚣着需要休息,意识却异常清醒。殿外呼啸而过的风声,云海流动的微响,甚至远处不知名仙兽偶尔的啼鸣,都被寂静放大,敲打着她的耳膜。
她翻了个身,身下玉榻冰冷坚硬,即使铺着柔软的云丝垫,也远不如青丘家中那张铺满干草和棉褥的木床来得温暖踏实。陌生的气息,陌生的坚硬,还有心头萦绕不去的谜团——仙君的批注、那滴浅金色的血、藏书阁里关于九尾天狐的可怕记载——像一群暗夜的飞蛾,在她脑海里扑棱乱撞。
睡意迟迟不来,反而越发清醒。
她坐起身,抱着膝盖,望向窗外主殿的方向。那里一片黑暗,没有灯光,仿佛巨大的沉默兽类,蛰伏在云海之中。仙君……此刻在做什么?也休息了吗?像他那样的存在,还需要像凡人一样睡眠吗?
就在她胡思乱想之际,一阵极其轻微、几乎被风声掩盖的闷咳声,若有若无地飘了过来。
苏软软耳朵一抖,下意识屏住呼吸。
又来了。
断断续续,压抑着,仿佛喉咙里堵着什么,想极力忍住,却又控制不住地漏出一两声。
是从主殿方向传来的。
仙君?
白天见他时,除了比常人更冰冷一些,并无异样。这咳嗽……是受伤了?还是修炼出了岔子?
这个念头一起,关心便压过了拘谨和畏惧。不管仙君为何待她特殊,他救了她是事实,给了她安身之处也是事实。若他真的身体不适……
几乎没怎么犹豫,苏软软轻手轻脚地下了榻。殿内没有备水,她记得厨房的温玉水缸里蓄有清冽的灵泉水。她端起自己喝水的玉杯,悄悄出了偏殿。
夜风扑面,带着刺骨的寒意,穿透单薄的寝衣。她打了个寒颤,抱紧手臂,借着引月灯和稀疏星辉的光芒,小心翼翼地穿过连接偏殿与主殿的碎石小径。
越靠近主殿,那股无形的威压感越强,空气仿佛都凝滞了几分。主殿的大门紧闭着,但侧边一扇雕花窗棂,却罕见地半开着,里面没有透出丝毫光亮。
咳嗽声更清晰了些,就是从那里传出的。
苏软软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她踮起脚尖,像只偷食的小兽,悄悄凑近那扇半开的窗,屏息向内望去。
殿内并非完全黑暗。
清冷的月辉穿过窗棂,在光洁如镜的黑色玉石地面上投下斑驳的光影。大殿空旷高远,几乎没有任何陈设,唯有最深处,一道修长挺拔的白色身影,背对着窗户,静静立于月光之下。
是墨衍仙君。
他没有束发,银白的长发如流泻的月光,铺满肩背,几缕发丝随着他微微起伏的胸膛轻轻颤动。他依旧穿着白日那身素白流云袍,只是外袍似乎松散了些,领口微微敞开,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冷白的肌肤。
他微微仰着头,望着殿顶某处虚无,侧脸在月光下如同最完美的玉雕,却笼罩着一层挥之不去的、浓郁的孤寂与……痛苦。
是的,痛苦。
虽然他的表情依旧平静无波,但苏软软就是能感觉到,那挺直的脊背所承受的某种重压,那微微蹙起的眉宇间锁着的沉郁。
然后,她看见他抬起右手,抵在唇边。
又是一阵压抑的闷咳,肩背随之轻颤。
这一次,咳得似乎更重了些。当他放下手时,借着月光,苏软软分明看见,他冷白的指尖,沾染了一抹刺目的、暗红色的血迹。
但那血迹之中,似乎还混杂着几点极其微弱的、细碎的金色光点,一闪即逝,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
仙君真的受伤了!而且看起来……伤得不轻!
苏软软心头一紧,几乎要惊呼出声,又死死捂住自己的嘴。她看着仙君低头,凝视着自己指尖那抹血迹,紫眸深处似有复杂的情绪翻涌,最终归于一片深不见底的沉寂。
他缓缓摊开左手掌心。
那里,不知何时出现了一枚玉佩。
即便隔着一段距离,即便光线昏暗,苏软软也一眼认出——那玉佩的质地、轮廓、甚至那种古朴温润的气息,都与母亲留给她、此刻正静静躺在偏殿包裹里的那半块,如出一辙!
只是仙君手中这块,布满了细密交错的裂纹,仿佛轻轻一碰就会彻底碎裂。玉佩正中心,有一道尤其深刻的裂痕,几乎将其一分为二,此刻正散发着极其微弱的、不稳定的一明一暗的莹白光芒。
墨衍凝视着这块残破的玉佩,指尖轻轻拂过那道最深的裂痕,动作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珍重与……哀恸。
他低低地说了一句什么,声音太轻,被夜风吹散,苏软软只隐约捕捉到几个模糊的音节:“……还是……裂了……这次……必须……”
随即,他五指收拢,将那块残破的玉佩紧紧握在掌心,仿佛要将其嵌入骨血之中。另一只染血的手,则迅速掐了一个极其繁复玄奥的法诀,点点清辉自他指尖溢出,没入紧握的拳头,似乎在强行压制或修复着什么。
他的脸色似乎更白了一分,连唇色都淡得近乎透明。
苏软软看得心惊肉跳,端着水杯的手微微颤抖。仙君似乎在用某种方法,消耗自己的力量,去维系那块即将破碎的玉佩?那玉佩……和他咳出的、带着金光的血,有什么关系?和她那半块,又有什么关系?
太多的疑问和担忧交织在一起,让她忘记了害怕,忘记了礼节。她只知道,仙君看起来情况很不好,而他手中那块与她息息相关的玉佩,似乎正处于崩溃的边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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