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5章:虚张之帜
第95章:虚张之帜 (第1/2页)死寂。
道海银色的“水流”在无声流淌,冲刷着那具正在崩解的暗紫色残骸。无数细碎的负面道纹碎片如同灰烬般从魔章“老仇人”的尸身上剥落、飘散、湮灭,融入道海无尽的银色之中,仿佛从未存在过。
两头幸存的噬道魔章凝固在原地,无数颗法则之瞳疯狂闪烁着混乱的光芒,却没有任何一颗敢于直视那个踉跄站立在道海之中的渺小身影。
林朔抬起的手掌缓缓垂下。不是因为他想收起那个挑衅的姿态,而是因为他已经虚弱到连保持那个动作都做不到了。
道体上的裂痕在缓慢扩大。淡金色的“道血”如同光粒般不断溢出、飘散、消逝。每一次呼吸——如果道体还需要呼吸的话——都会有一丝混沌色泽的道韵从裂痕中逸出,如同漏气的皮囊。
他在数。
一息。两息。三息。
那两头魔章没有动。
四息。五息。六息。
它们还是没有动。
林朔心中紧绷到极致的那根弦,极其轻微地、几乎不可察觉地,松了一丝。
它们怕了。
它们真的怕了。
他赌赢了。
但这“赢”的代价,是此刻他连逃跑的力气都没有了。
“嘶……噜……”
左侧那头稍小的魔章终于发出了一丝微弱的声音,不是攻击的嘶吼,而是一种试探性的、不安的、带着明显退缩意味的低鸣。它那无数条触手缓缓向后收缩,不再是蓄势待击的姿态,而是……准备转身。
另一头魔章感受到了同伴的退缩,它那混乱的意念中闪过一丝挣扎。贪婪与恐惧在它那简单的“脑子”里激烈交战——
食物就在眼前。那“小虫子”明显已经油尽灯枯,连站都站不稳了。只要一伸触手,就能把他卷过来,撕碎,吞噬。那诡异的、能重创“老大”的“道”,现在还有几分威力?
但万一……万一他还能再来一次呢?
“老大”全盛时期都扛不住那一击,它们能扛住吗?
“嘶咕……”
这头魔章也发出了退缩的低鸣。
林朔冷冷地看着它们,混沌色泽的眼眸中没有丝毫表情,如同两潭死水——或者说,如同两柄已经出鞘、饮血、却仍未归鞘的冰冷刀锋。
他不能露出任何破绽。
不能松一口气。
不能表现出任何虚弱。
哪怕他的道体正在崩解,哪怕他的道心快要停止转动,哪怕他的意识已经开始模糊——
他必须站着。
必须冷冷地看着它们。
必须让它们觉得,他还有余力,他还能再来一次,他只是在等它们先动手。
虚张声势。
这是他现在唯一的武器。
而这件武器,脆弱得如同一层薄冰,任何一丝犹豫、任何一丝退缩、任何一丝“我快撑不住了”的暗示,都会让它瞬间粉碎。
“来。”
林朔再次开口,声音比刚才更加虚弱,却也因此更加——诡异。那虚弱不再是疲惫的象征,反而像是一种“不屑于用正常音量跟你说话”的傲慢。
“不敢?那就……滚。”
滚。
这个字落在两头魔章的感知中,如同冰水浇头。
它们那混乱的意念中同时闪过一个念头——他敢叫我们“滚”。他凭什么敢叫我们“滚”?除非……他真的还有底牌。
左侧那头魔章终于承受不住这种心理上的煎熬,它那无数条触手猛地一缩,庞大的暗紫色身躯骤然转向,以一种与其体型完全不符的、近乎仓皇的速度,向着道海深处疯狂逃窜。
一头跑了。
另一头魔章看着同伴逃窜的背影,又看了看那个依旧冷冷站在原地的、浑身裂痕的、渺小身影,终于也发出了最后一声不甘的、带着浓浓恐惧的低鸣——
“嘶噜噜……”
然后,它也转身,疯狂地逃了。
逃得比第一头还快。
林朔看着那两座暗紫色肉山消失在道海的银色深处,一动不动。
一息。
两息。
三息。
他还在站着。
十息。
二十息。
三十息。
他依旧站着。
直到——他再也感知不到那两头魔章的任何气息,确认它们是真的逃了、不是躲在暗处窥伺之后——
那一直挺直的、如同标枪般的脊背,终于,极其缓慢地、一节一节地、弯了下去。
那道体上密布的裂痕,在这一瞬间骤然扩大了数倍。淡金色的“道血”如同决堤般涌出,飘散在道海之中。那混沌色泽的眼眸,光芒急剧黯淡,从寒星变成了风中残烛,又变成了……几乎不可见的微光。
他单膝跪在了道海的“水流”之中。
不,不是单膝跪——是直接、彻底地、失去了所有力气,整个人向前倾倒,双手勉强撑在了虚无的道海“地面”上,如同一座终于崩塌的雕塑。
“哈……哈……”
没有呼吸的必要,但他的道体本能地模拟着剧烈喘息。每一次“呼吸”,都有大量的混沌道韵从裂痕中逸出,如同将死的萤火虫最后的闪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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