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0章 彭山归葬天门山 临终托梦授机宜
第340章 彭山归葬天门山 临终托梦授机宜 (第1/2页)七律·归葬
西关血战退楚兵,彭山重伤归剑庭。
三日弥留召三子,临终嘱托语叮咛:
“联秦守险保文脉,二十七年大劫临。”
葬后梦父传九诀,三星逼境夜如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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彭山被抬回剑庐时,已经是第三日的黄昏。
从西关到天门山,五百里路,彭烈一步也没有离开父亲的身边。他坐在马车里,握着彭山冰凉的手,看着那张苍白的脸,一言不发。车外,石敢当率剑堂弟子护卫,石涧骑马跟在车旁,面色凝重。没有人说话,只有车轮碾过山道的吱呀声,和偶尔传来的鸟鸣。
彭山一直昏迷不醒。他的呼吸微弱得几乎听不见,脸色惨白如纸,浑身上下缠满了绷带,血水还在不断渗出。石涧已经用尽了巫堂所有的救急手段——参汤吊命、金针续脉、药敷伤口,可彭山的伤势太重了。那些箭伤深及脏腑,失血过多,五脏六腑都有损伤,能撑到现在,已经是奇迹。
第三日黄昏,马车终于驶入天门山。
夕阳西下,余晖洒在七十二峰之上,将整片山峦染成一片金红。剑庐的弟子们跪在道路两旁,无声地迎接。有人低头抹泪,有人握紧拳头,有人默默叩首。彭山被抬进剑庐密室,放在那张他常坐的石榻上。
彭烈跪在榻前,握着父亲的手,不肯松开。石涧和石敢当站在身后,面色凝重。
———
入夜后,彭山忽然睁开了眼睛。
他的目光浑浊,却依旧清明。他看了看跪在榻前的彭烈,又看了看站在身后的石涧和石敢当,嘴角勾起一抹虚弱的笑。
“都来了……”他的声音很轻,轻得像风中的落叶。
彭烈泪流满面,颤声道:“父亲,您醒了!石涧,快,快拿药来!”
彭山摇摇头,制止了他:“不必了。我自己的身子,我自己知道。烈儿,扶我起来。”
彭烈含泪扶起父亲,让他靠在石壁上。彭山喘息了一会儿,目光缓缓扫过三个人——他的儿子,剑堂的堂主,巫堂的堂主。庸国的未来,就靠他们了。
“三星聚庸,”他缓缓开口,声音断断续续,“还剩多少年?”
石涧低声道:“二十七年。”
彭山点点头:“二十七年……楚武王正当盛年,阴符生又虎视眈眈。他们不会等到那时候。烈儿,你记住——”
他握住彭烈的手,枯瘦的手指微微用力:“楚人必在三星聚庸之前大举攻庸。最迟……最迟二十年之内。届时,你要……联秦、守险、保文脉。”
彭烈跪在地上,一字一句记在心里:“联秦、守险、保文脉。儿记住了。”
彭山继续道:“秦襄公虽老,其子嬴康重信守诺。可与他……世代结盟。晋国内乱,自顾不暇,不可指望。郑、卫小国,只能声援,不能出兵。真正能帮庸国的,只有秦。”
他喘息了一会儿,又道:“西关、野三关、南境盘蛇谷……这三处险要,是庸国门户。每一处都要派最得力的人去守。不可再像这次一样,让烈儿孤军奋战。”
石敢当跪地叩首:“末将记住了。西关,末将亲自去守。”
彭山看着他,眼中闪过一丝欣慰:“好……好。剑堂交给你,我放心。”
他又看向石涧:“巫堂的传承,不能断。攸女棺……要守好。禹图摹本、镇龙九诀……都要传下去。二十七年后的那场大劫,庸国能不能渡过,就看这些了。”
石涧叩首道:“门主放心。属下必不负所托。”
———
彭山交代完这些,沉默了很久。
密室里一片寂静,只有油灯的火苗在微微跳动。彭烈跪在榻前,握着父亲的手,感觉到那只手越来越凉。他低下头,泪水无声地滴落。
良久,彭山忽然开口,声音比方才更轻了:“烈儿……为父这辈子,最对不起的,就是你娘。”
彭烈浑身一震。他的母亲——彭山的妻子,在生下他后便血崩而亡。彭山从未在他面前提过母亲,他也不敢问。
彭山望着屋顶,目光仿佛穿透了石壁,看到了很远很远的地方:“你娘姓姜,是齐国人。她温柔贤淑,知书达理,嫁给我时,才十七岁。我答应过她,要让她过好日子。可我……一辈子都在打仗,一辈子都在守庸国,从没让她过一天安稳日子。”
他的声音越来越低:“她走的那天,我还在野三关上守城。等我赶回来时,她已经……已经闭了眼。她留了一句话给我——‘照顾好烈儿’。”
彭烈泣不成声:“父亲……”
彭山转过头,看着他,嘴角勾起一抹笑:“你长得像你娘。眼睛,鼻子,嘴巴,都像。每次看到你,我就想起她。”
他伸出手,轻轻抚着彭烈的头:“烈儿,为父对不起你。让你从小没有娘,又让你跟着我吃苦。这一次,若不是我抗旨出庐,也不会……”
彭烈摇头,泪如雨下:“父亲!您别说这样的话!若不是您,儿早就死在西关了!若不是您,庸国早就亡了!父亲,您是天底下最好的父亲!”
彭山微微一笑,没有再说话。他闭上眼睛,手缓缓垂下。
———
石涧上前探了探鼻息,又诊了诊脉,沉默良久,低声道:“门主……去了。”
彭烈跪在榻前,握着父亲已经冰凉的手,放声大哭。
石敢当跪在地上,重重叩首,额头触地,鲜血直流。石涧跪在一旁,泪流满面,双手合十,低声念诵巫堂的往生咒。
剑庐外,三百剑堂弟子齐齐跪倒,面朝密室方向,叩首三次。悬棺谷中,七十二具悬棺同时发出低沉的共鸣,如泣如诉,如悲如啼,在夜空中久久回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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