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16章 定奇策分兵两道
第316章 定奇策分兵两道 (第2/2页)刘虎第一个开口:“石鉴的兵,末将在谯城时打过交道。正面阵战,三成羯骑七成杂胡,硬仗不弱,但韧劲不够,一旦腹背受敌就容易自乱。”
吴猛摸着刀把:“渡淮后先打谁?”
“石鉴的中军大营在寿春正北六十里,三万人分三处扎营,互为犄角。”祖昭将斥候绘制的地形图铺开,“我们不攻他中军。”
他手指落在中军大营东侧的一片丘陵地带上:“先打东营。东营五千人,多为鲜卑杂胡,与中军的羯骑素有嫌隙。寅时摸营,半个时辰解决。东营一破,西营必然来救。韩晃在半路设伏。”
韩晃盯着地图,嘿嘿一笑:“交给我。”
祖昭继续道:“刘虎率陌刀队正面顶住中军援兵。陌刀队装铁甲出阵,羯骑不善攻坚,一时间会碰个措手不及。趁着这当口——”他抬头看向吴猛和呼延泰,“吴猛率八百骑兵从右翼,呼延泰率五百匈奴骑从左翼,夹击中军侧后。打乱了就撤,不要恋战。”
呼延泰去岁在桐柏山北麓被祖昭俘虏,降后编入骑兵序列。他话不多,只点了点头。
“之后呢?”孙铁柱瓮声瓮气地问。他是陌刀队都尉,铁匠出身,膀大腰圆,一心只想着砍胡人。
“之后看石鉴的反应。”祖昭道,“他若缩回营寨固守,我们就分兵北上,直奔彭城、符离。他若追击,就在淮北平原上用骑兵拖着他跑,拖到他断粮。”
众将看着地图,眼中渐渐亮了起来。
这打法不是在守,是在攻。一万对三万,祖昭想的不是怎么挡住对方,而是怎么吃掉对方。
祖昭将舆图推到一旁,正色道:“诸位,此战与以往不同。我们渡淮之后没有后援,粮草只带半月。半个月之内必须打穿石鉴,北上门户才有机会。若打不穿——”
他顿了顿,环顾众将:“打不穿,我们便只有死战到底。”
帐中烛火跳动,映在十张脸上。没有人退缩。
刘虎抱拳:“末将愿随将军赴死。”
众校尉齐齐抱拳:“末将愿随将军赴死。”
三日转瞬即逝。
寿春城外的军营昼夜不歇。箭矢从武库一捆一捆搬出来,每名弩手配足四十八支,弓手三十六支。陌刀队每人额外多领一壶箭,战前先射三轮再换刀冲锋。城西工坊日夜赶工,又补了二十杆陌刀交付陷阵营。粮草按每卒自带十斤熬饼、三升箭豆装袋,余下的由二十辆骡车随军驮运。
王嫱亲手将一件新缝的秋衣塞进祖昭行囊。衣襟内侧绣着一朵小小的梅花。
阿渊被芸娘抱着,站在旁边,不知道父亲要去哪里,只是咧嘴笑着,露出两颗刚冒出来的乳牙。
祖昭摸了摸儿子的脸,对王嫱说了一句:“等我回来。”
王嫱点头,没有说话,眼圈却红了。
八月十八,韩潜率两万主力出寿春东门。旌旗猎猎,步卒列队如墙,骑兵两翼而行。韩潜全身明光铠甲,骑在高头大马上,回头看了最后一眼寿春城墙。城头上的“韩”字大旗被风扯得笔直。
祖约骑马与他并辔而行,低声道:“将军,祖昭那边我还是不放心,一万人打三万,兵力悬差太多。”
韩潜没有回头:“他是祖逖的儿子。”
祖约不再说话了。
同一日,入夜。
祖昭率领一万精兵出寿春西门,绕过八公山,沿山北麓向淮水北岸隐蔽前进。马蹄裹布,人衔枚,一万人的队伍在月光下如同一道沉默的黑色河流。
渡口到了。
淮水在月光下泛着鳞鳞银光。对岸远远可见赵军营帐的灯火,满天星斗一般铺开。
赵孟早已带斥候将渡口上下游的赵军哨兵清理干净。二十艘渡船无声地靠岸,一次三百人,悄无声息地送往对岸。
寅时三刻,一万大军全部渡过淮水。
祖昭蹲在河滩芦苇丛中,望着远处赵军东营的方向。月光很亮,能看见营帐的轮廓和寨墙上巡哨兵卒的影子。
赵孟从黑暗里钻出来,在他耳边低声道:“东营哨兵一炷香换一岗。寅时过半,正好是换岗中间最疲的那一阵。寨门虚掩,鹿角三排,没见拒马。”
祖昭点头,回头对传令兵打了个手势。
五千士卒压低身子,顺着芦苇荡向东营摸去。
刀光在月光下只闪了一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