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3章 拍摄
第203章 拍摄 (第1/2页)四月中旬,成都下起了连绵的雨。
雨水不大,但细密,从早到晚淅淅沥沥地落。
大学城的梧桐叶被洗得油亮,空气里有泥土和植物的清冽味道。
苏静的纪录片拍摄已经进行了一周。
刘哲团队的工作方式很专业——不打扰,不干预,只是安静地记录。
镜头下,苏静每天七点就到工作室,开窗通风,整理布料,然后开始一天的工作。
拍摄的第六天,杨帆去工作室看进度。
推门进去时,刘哲正盯着监视器,眉头微皱。
“怎么了?”杨帆问。
“太完美了。”刘哲指着屏幕,
“苏老师工作的时候,专注、投入,每一个动作都无可挑剔。但是……”
“但是什么?”
“但是缺少一点……人性的瑕疵。”刘哲转头看向杨帆,
“太完美的东西,观众会有距离感。我们需要看到她也会疲惫,也会犹豫,也会犯错。”
杨帆看向工作台。苏静正低头缝一件旗袍的领子,手指稳定,眼神专注。
确实,她进入工作状态后,就像一座静谧的山。
“她可能不想在镜头前展示脆弱。”杨帆说。
“我理解。”刘哲点头,“但纪录片的意义就在于真实。
如果我们只拍美好的一面,那和商业广告有什么区别?”
正说着,苏静那边出了状况。
“啊……”一声轻呼。
针扎到了手指。血珠冒出来,滴在月白色的真丝面料上,迅速晕开一小团暗红。
苏静愣住了,看着那团污渍,脸色瞬间苍白。
这件旗袍是客人定制的婚服,面料昂贵,工期很紧。
镜头立刻对准了她。摄像师很敏锐,没有停机。
苏静的手指在发抖。
她深呼吸,放下针,从抽屉里拿出酒精棉片消毒伤口。
然后,她盯着那团污渍,沉默了很久。
刘哲做了个手势,让摄像师继续拍。
终于,苏静站起身,走到面料架前,取下一卷同样的真丝。
她拿起剪刀,毫不犹豫地将染污的那部分裁掉。
然后重新打版,重新裁剪,重新开始。
整个过程,她没有说一句话,但眼角有泪光一闪而过。
“就是这个。”刘哲轻声说,“坚持,压力,失误,然后重新开始。这才是真实的故事。”
杨帆看着苏静重新拿起针线的手——手指上贴着创可贴,但动作依然稳定。
他转身离开工作室,没有打扰。
雨还在下。
杨帆撑着伞,准备回火锅店。
路过学生街时,一阵吉他声吸引了他的注意。
不是街头艺人常见的那种流行歌曲弹唱,而是古典吉他。
弹的是《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轮指技巧娴熟,音色清澈干净,在雨声中格外清晰。
弹吉他的是个男生,看起来二十岁左右,坐在一家关了门的奶茶店屋檐下。
他面前没有放收钱的盒子,只是专注地弹着琴。
雨水顺着屋檐滴落,在他脚边溅起细小的水花。
他的牛仔裤裤脚湿了一截,帆布鞋也湿透了,但他似乎毫不在意。
杨帆停下脚步,听了一会儿。
琴声很美,但在嘈杂的学生街上,没有几个人驻足。
偶尔有学生匆匆路过,瞥一眼,又匆匆离开。
一曲终了,男生抬起头,看见杨帆站在不远处。
两人对视了几秒。男生的眼睛很亮,但眼神里有种说不出的疲惫。
杨帆走过去:“弹得很好。”
“谢谢。”男生的声音有些沙哑。
“为什么不找个室内的地方弹?”
“没地方。”男生简单地说,“宿舍不让弹,琴房要预约,还不让带外人进去。”
杨帆注意到他身边的吉他盒——很旧了,边角有磨损,但擦得很干净。
盒子上贴着一张纸条,上面手写着:
“寻音乐工作室兼职,可教学、伴奏、编曲。电话:138****5678。”
“你在找音乐相关的工作?”杨帆问。
“嗯。”男生点头,“但不好找。培训机构要教师资格证,酒吧要经验,做家教的话……
现在家长都想让孩子学钢琴,学吉他的少。”
他说话时,手指无意识地拨弄着琴弦。
“你学音乐专业的?”
“川音,大三。”男生说,“古典吉他专业。”
杨帆心中一动,默念:“扫描。”
淡蓝色的光幕展开——
【姓名】:林澈
【当前状态】:音乐学院大三学生/寻找兼职中
【个人潜力评级】:A-(音乐天赋出众,专业能力扎实,具备教学和创作潜力)
【关键优势】:
1.古典吉他演奏水平:9/10(省级比赛获奖)
2.音乐理论基础扎实,具备编曲能力
3.有耐心,善于沟通(曾带过短期学生,反馈良好)
4.创作潜力评估:8/10(系统检测到未开发的原创作曲能力)
【关键短板】:
1.家庭经济困难,需勤工俭学,时间分散
2.缺乏商业思维和自我营销能力
3.性格内向,不善社交推广
【特殊备注】:
家庭情况复杂——父亲早逝,母亲卧病在床。
每月需寄钱回家支付医药费。
当前兼职收入不稳定,面临休学打工的风险。
若得到适当支持,可专注于音乐创作与教学,潜力巨大。
杨帆快速浏览完信息,心里有了主意。
“你一般怎么收费?”他问。
“教学的话,一对一,一小时八十。”林澈说,“伴奏或者编曲看难度,几百到一千不等。”
“太低了。”杨帆直接说,“你的水平,一对一教学至少一百五起步。”
林澈苦笑:“没人愿意出这个价。”
“如果有人愿意呢?”
林澈抬起头,认真地看着杨帆:“什么意思?”
“我在做一个创业孵化基地。”杨帆说,“最近在考虑拓展艺术培训方向。
你愿不愿意合作,开一个吉他工作室?”
雨声淅淅沥沥。
林澈沉默了很久,才说:“我没钱投资。”
“我出钱,你出技术。”杨帆说得干脆,“你负责教学和课程开发,我负责场地、宣传和运营。分成比例可以谈。”
“为什么?”林澈问得很直接,“街上弹琴的人很多。”
“但你不一样。”杨帆指了指他的吉他,“你弹的是《阿尔罕布拉宫的回忆》,不是《成都》或者流行歌。你有专业功底,而且,你眼睛里还有对音乐的热爱。”
林澈的手指收紧,握住了吉他琴颈。
“我需要钱。”他坦白说,“很需要。但我不能骗你——就算开了工作室,前期也可能赚不到什么钱。
音乐培训是小众市场,竞争很激烈。”
“我知道。”杨帆说,“但小众市场做好了,反而有黏性。
而且,我不只做吉他培训。”
“那还做什么?”
“音乐创作,编曲,甚至可能做音乐IP开发。”杨帆说。
林澈低下头,雨水顺着屋檐滴在他脚边。
的帆布鞋已经湿透了,但他似乎感觉不到冷。
“我需要考虑一下。”他说。
“可以。”杨帆递给他一张名片,“想好了联系我。
另外,今天别在这儿弹了,雨太大,小心琴受潮。”
林澈接过名片,看了一眼:“杨帆。”
“对。”
“谢谢。”林澈开始收拾吉他,“我会认真考虑的。”
两天后,林澈给杨帆打了电话。
他们约在孵化基地见面。
杨帆带他参观了整个基地——苏静的工作室、刘哲团队的剪辑室、其他几个创业团队的办公区。
林澈看得很仔细,尤其是在路过音乐相关的项目时,他会多停留一会儿。
“这里之前有个做校园乐队的项目,但后来没做起来。”杨帆介绍,“场地还空着,隔音都做好了,可以直接用。”
那是一间三十多平米的房间,墙面做了吸音处理,角落里还放着一些前任团队留下的乐器架和谱架。
林澈在房间里走了一圈,手指轻轻敲了敲墙面:“隔音效果不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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