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十五章:宣宗登基大统,大中之治挽残唐
第二十五章:宣宗登基大统,大中之治挽残唐 (第2/2页)一次朝会之上,新任宰相白敏中出班奏道:“陛下,武宗一朝为强兵节用,裁汰冗官过甚,如今不少州县官吏空缺,地方政务多有荒废,臣请陛下复置必要州县官吏,选派贤能之人上任,以安地方治理。”宣宗当即准奏,又郑重叮嘱道:“白卿,朕选官用人,唯以爱民为本,但凡到任官吏,有贪赃枉法、欺压百姓、苛捐杂税害民者,无论门第高低、背景深浅,朕一概严惩不贷,绝不姑息!”自此之后,宣宗亲理朝政,每日天不亮便上朝理事,退朝后回宫批阅奏章,常常挑灯至深夜,从不倦怠,朝中大小事务皆亲自过问,赏罚分明不偏不倚,有功者立刻提拔,有罪者绝不宽待,官场风气为之一清,再无往日慵懒贪腐之态。
稳住朝政之后,宣宗又着手收拢天下人心,当即下旨,为文宗朝甘露之变中冤死的王涯、贾餗、舒元舆、李训等一众宰相大臣,追复官爵,平反昭雪,厚待其子孙后代,凡受牵连流放者,尽数召回京城,又将武宗朝被贬斥流放的宗室诸王,一一召回长安,恢复他们的封地与爵位,让宗室子弟各安其所。诸王入宫谢恩那日,宣宗看着满室亲人,红着眼眶动情说道:“昔日奸宦当道,忠臣蒙冤而死,宗室流离受难,颠沛四方,皆是朕心之痛,今日朕临御天下,定不让忠臣含冤九泉,不让宗室再受流离之苦,定要让大唐宗室、天下忠臣,都有安身立命之所!”一番话说得满室宗室涕泗横流,纷纷跪地叩首,山呼万岁,朝野上下听闻此事,无不称颂新君仁德宽厚,民心尽数归向宣宗。
而宣宗生平最恨贪官污吏,登基之后便定下铁律,凡官吏贪赃满绢一匹者,一律处死,绝不留情,曾有一位江南刺史,仗着家中门第显赫,到任后贪墨银钱千两,欺压当地百姓,被御史弹劾上报长安,宣宗看完奏折龙颜大怒,拍案道:“朕守天下,为的是天下百姓谋福,此等贪官鱼肉乡里,不杀不足以平民愤,即刻押赴闹市处斩,传示天下州县,以儆效尤!”圣旨一下,那刺史当即被斩首示众,消息传遍天下各州,各地官吏无不胆寒,再不敢肆意贪腐、欺压百姓,宣宗又时常派遣密使暗访各地,查探官吏政绩,贤能爱民者即刻破格提拔,昏庸无能者当场罢官查办,没过多久,朝中便无冗官闲职,地方再无庸吏贪官,朝政运转效率,远超武宗晚年。
时光转到大中三年,大唐西边忽然传来天大喜讯,吐蕃国内乱四起,王族互相攻杀,国力一落千丈,镇守秦州、原州、安乐州三州及石门等七关的吐蕃守将,眼见吐蕃大势已去,纷纷遣使奔赴长安,请求归降大唐,愿将故土尽数归还。捷报传入大明宫,满朝文武欢腾一片,宣宗即刻召集宰相重臣议事,白敏中出班高声奏道:“陛下,河湟之地自安史之乱后陷于吐蕃近百年,大唐臣民日夜盼着收复故土,如今吐蕃内乱,正是天赐良机,万万不可错失!”宣宗龙颜大悦,当即下旨,命太仆卿陆耽持节前往西边安抚,令泾原、灵武、凤翔各镇唐军出兵接应,务必收复河湟,光复大唐旧疆。唐军西进之日,陷没百年的河西百姓箪食壶浆,夹道相迎,白发老翁牵着儿孙跪在路边,望着唐军旗帜泪流满面,吐蕃守军早已无心恋战,望风而降,三州七关兵不血刃,尽数回归大唐版图。
到了大中五年,沙州豪杰张议潮又率众起义,驱逐吐蕃守将,接连收复瓜、沙、伊、西、甘、肃等十一州,扫清河西吐蕃残余势力,随即派遣兄长张议潭,捧着十一州版图户籍入朝归唐,捷报传至长安,宣宗亲登丹凤楼受贺,望着城下跪拜的河西使者,喜不自胜道:“河湟百年沦陷,今日复归大唐,此乃祖宗庇佑、天下百姓之功,朕何德何能,得此盛事!”当即下旨,任命张议潮为归义军节度使,统领河西十一州军政事务,镇守西边故土,至此,陷于吐蕃近百年的河湟故土尽数回归大唐,国威再度远扬西域,这也成了唐宣宗一生之中,最显赫的武功伟业。
治国这些年,宣宗一生躬行节俭,以身作则,宫中衣物洗了再穿,破了便补,从不轻易换新,日常饮食也只是寻常几味小菜,从不奢靡铺张,后宫妃嫔见天子如此,也都不敢有半分奢华之举,地方官员想着进贡奇珍异宝、珍馐美味讨好天子,宣宗一概原封退回,还对身边内侍道:“朕为天下守财,这些奇珍异宝于民无益,只会劳民伤财,今后不许任何州县再贡!”每逢各地遭遇水旱蝗灾,宣宗必定第一时间下旨减免赋税、开仓放粮,亲自到宫中佛堂焚香祈福,为受灾百姓祷告,又派遣太医院御医赶赴灾区,救治患病民众,天下百姓无不感念皇恩,家家户户都供奉着宣宗牌位。
大中年间的大唐,宦官不敢擅权乱政,吏治清明廉洁,河湟故土尽数收复,边境安定无战事,百姓安居乐业,男耕女织,国库日渐充盈,天下太平民安物阜,一派中兴景象,史书上称之为“大中之治”,后人皆称宣宗为“小太宗”,将他比作开创贞观之治的唐太宗李世民,赞他有太宗之风。
只可惜英明一世的唐宣宗,到了晚年也同武宗一般,渐渐迷信方士,痴迷长生不老之术,宫中来了个方士名叫李元伯,自称能炼长生金丹,宣宗听信其言,不顾群臣劝阻,大量服食金石铅汞炼就的丹药,宰相令狐绹看在眼里急在心头,屡次入宫苦谏道:“陛下,金丹含剧毒,先帝武宗便是因此驾崩,前车之鉴不远,陛下万万不可再服!”宣宗却摇头叹道:“朕求长生,不为自身享乐,只为多守几年大唐江山,多护几分天下百姓,卿不必再多言了。”日子一久,丹药毒性日渐发作,宣宗身体日渐枯槁,原本清明的性情也变得暴躁易怒,身边内侍宫女稍有小过失,便会遭到重罚,宫中人人自危,个个提心吊胆。
到大中十三年八月,宣宗丹毒彻底发作,遍身溃烂,药石无医,躺在龙床之上再也起不来,挨到八月初七日,终究驾崩于大明宫咸宁殿,年仅五十岁。宣宗一死,太子李漼即位,是为唐懿宗,这位新君年少昏庸,整日沉迷酒色享乐,大兴土木,不理朝政,宦官势力趁机死灰复燃,再度把持皇权,朝臣党羽也重新兴起,贪官污吏横行地方,河湟收复的故土也渐渐再度失守,大中之治的盛世光景,不过转瞬即逝。自此之后,大唐再无英主明君,内有宦官乱政、党争不休,外有藩镇割据、战火连绵,百姓流离失所,饥寒交迫,各地农民起义此起彼伏,三百年大唐江山,一步步走向覆灭深渊,再也没有回天之力。后人读史至此,无不扼腕叹息,武宗有开天辟地之才,宣宗有守成安民之德,二位晚唐英主,皆困于方士金丹,天不假年,会昌、大中两朝中兴,终究只是昙花一现,大唐气数至此将尽,再难挽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