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七章:南诏北抚边患急,朝廷财竭兵疲
第十七章:南诏北抚边患急,朝廷财竭兵疲 (第2/2页)就在这国破家亡的千钧一发之际,天边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和震天的唐军号角。
只见一员大将,银盔亮甲,胯下一匹白马,手持一杆长枪,身后跟着五万旌旗蔽日的唐军,如风般卷来。此人正是前天平军节度使、素有“神将”之称的高骈!
高骈接获求救信后,深知西川利害,即刻整兵出发。他一路军纪严明,秋毫无犯,将士们见援军到来,士气大振。行至半途,正撞上南诏军的前锋部队。高骈不待多言,亲自拍马向前,大喝一声:“贼将休走!”
枪锋所指,唐军如猛虎下山般冲杀过去。南诏军本以为成都已是囊中之物,轻敌大意,被高骈这支生力军一通冲杀,顿时阵脚大乱。唐军将士个个奋勇,刀光剑影之下,南诏军死伤数千人,大败而逃。
高骈乘胜追击,一路势如破竹,连破南诏数座大营,很快便兵临成都城下。
围城的南诏王酋龙,听闻高骈威名,心中大惊。他久闻高骈百战百胜,深知不是对手,当即下令撤兵。可高骈岂能容他?一声令下,唐军掩杀过去,南诏军溃不成军,被斩俘过万,尸体铺满了大渡河畔的原野。
高骈一举收复了被占的十余州县,下令修复关隘,严加防守。经此一败,南诏元气大伤,王酋龙狼狈逃回本国,数年之内不敢再踏足大唐边境一步。西川之围,这才彻底解除,成都城头,重新插上了大唐的龙旗。
捷报传入长安,僖宗和田令孜总算松了一口气。僖宗大手一挥,当即下旨加封高骈为检校司徒,赏赐金银无数。可这所谓的“无数金银”,不过是空头支票罢了。
此时的大唐国库,早已被懿宗、僖宗父子掏空。田令孜把各地的赋税尽数揽入自家私库,中饱私囊,朝廷的正库早已空空如也。高骈在西川苦等朝廷的粮饷赏赐,却只拿到了一纸虚衔,分文未得。
军中将士们饿着肚子,望着满身伤痕的战友,满心失望。高骈看着这局面,心中又气又急,他亲自写了奏疏,快马送往长安,痛陈军中困苦:“西川将士苦战,浴血破敌,如今军中无粮,将士衣不蔽体,若再不发粮饷,军心必散,南诏若再来犯,西川难保!”
奏疏送到田令孜案头,他看了一眼,随手丢在案上,冷笑一声,对左右亲信道:“高骈这匹夫,打了个小胜仗,便敢狮子大开口向朝廷要粮要饷。如今国库空虚,连陛下看戏赏乐的钱都快不够了,哪有闲钱给他?不理他,让他自己在地方想办法筹去。”
亲信忧心忡忡地劝道:“公公,高骈手握重兵,战功赫赫,威望甚高。若是逼得太紧,恐他心生怨怼,万一兵变,如何是好?不如拨些钱粮,安抚一二。”
田令孜眼中闪过一丝狠厉,摇头道:“怕什么?他一个边将,朝廷让他做节度使已是恩宠。量他不敢反!陛下的玩乐开销要紧,军饷?那是后话。”
就这样,高骈的奏疏石沉大海。西川军中,粮饷迟迟不到,士兵们开始哗变逃散。高骈站在城头,望着空荡荡的军营,听着远处灾民的哀嚎,只能仰天长叹:“苍天!我高骈一心为国,奈何国库空虚,奸臣当道!这大唐江山,怕是撑不了多久了!”
西南的边患刚平,中原大地的灾难又起。
自懿宗朝以来,水旱蝗灾连年不断。河南、山东、淮北一带,赤地千里,颗粒无收。草根树皮都被吃光了,百姓流离失所,只能卖儿卖女,甚至出现了“易子而食”的人间惨剧。可地方官吏非但不开仓放粮,反而依仗田令孜的威势,层层盘剥,催缴赋税如狼似虎。
各州刺史实在看不下去,纷纷上书,请求朝廷开仓放粮,减免赋税,安抚流民。可这些奏疏送到长安,统统被田令孜扣压。他不仅不拨粮,反而下了一道狠令:“敢有抗税者,一律捉拿治罪!敢有为流民请命者,贬杀无赦!”
有一位地方官,名叫王龟,实在不忍百姓惨死,含泪写了血书,泣陈百姓惨状。田令孜得知后,勃然大怒,当即下旨将王龟罢官下狱,打入天牢。自此之后,朝野之中再无敢为百姓说话的直臣,官吏们只顾着搜刮民脂民膏,百姓的生路,被彻底堵死了。
朝中的大臣们看在眼里,急在心里。他们联合上奏,请僖宗罢除游乐,亲理朝政,整顿吏治,大赦天下。可僖宗依旧在宫中大兴土木,宴乐不休,田令孜更是对劝谏者磨刀霍霍。
此时的大唐,已是千疮百孔,外强中干。
内有宦官专权,朝腐败不堪,财库枯竭;
外有藩镇坐大,不听号令,虎视眈眈;
百姓流离失所,饿殍遍野,民怨沸腾。
那压垮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已然在暗中蓄势待发。
而长安深宫之中,唐僖宗依旧在田令孜的哄骗下,沉浸在斗鸡蹴鞠的享乐里,全然不知宫外已是天下大乱,燎原之火,已然燃起。这三百年的锦绣大唐,正一步步走向万劫不复的深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