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6章 爱妃何故叹气?
第456章 爱妃何故叹气? (第2/2页)“老夫只能送你到这里了。你自己进去吧,陛下在里面等你。”
柳若兰点了点头,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可喉咙里像被堵住了似的,一个字也挤不出来。
她只是点了点头,迈步,朝殿门走去。
她的步伐很慢,腿在发软,膝盖在发抖,可她咬着牙,一步一步地走。
跨过门槛的那一刻,柳若兰感觉自己的心被人从胸腔里掏了出来,悬在半空中,上不去,也下不来。
御书房很大,三面墙壁都是顶天立地的书架,紫檀木的架身上雕刻着繁复的云纹。
书架上摆满了书卷,有的竖着,有的横着,有的斜靠在旁边的书脊上。
烛火在案上静静地烧着,将满室照得昏黄而温暖。
柳若兰走进御书房,殿内空无一人。
她没有四处张望,不敢,也不能。
她走到殿中央,缓缓跪下。
膝盖触到冰凉的金砖,发出一声极轻的闷响。
她的双手平放在身前,掌心朝上,额头触地,长发从肩头滑落,铺散在金砖上。
她的背脊挺得笔直,从肩胛到腰际勾勒出一道柔和的曲线,月白色的衣裙紧贴在身上。
她的姿态虔诚而卑微,像信徒在朝拜神祇,像蝼蚁在仰望苍穹。
尽管大殿里空无一人,她依然把自己的姿态放到了最低,放到了尘埃中。
她不知道陛下什么时候会来,不知道他会从哪个方向走进来,不知道他看见她时会是什么表情。
她只能等,跪着等,低着头等,像一只被关在笼子里的、等着主人发落的困兽。
........
而此刻的秦牧,并不在御书房。
他正走在通往华清宫的回廊上。
月光从廊檐的缝隙中漏下来,在地上铺开一层薄薄的银霜。
他的步伐不疾不徐,月白色的长袍在夜风中轻轻拂动,衣袂飘飘,像一朵被风吹动的云。
赵清雪、姜昭月和云鸾没有跟在身后。
他是独自一人来的,有些事,不需要她们在场。
华清宫的殿门半敞着,里面透出昏黄的烛光,像一只半睁半闭的眼睛,在夜色中窥伺着什么。
秦牧没有让宫女通报,推开门,走了进去。
徐凤华坐在窗边的紫檀木软榻上,背对着殿门,目光落在窗外那片深沉的夜色中。
她的手中捧着一盏已经凉透了的茶,却没有喝,只是端着,指尖在杯沿上轻轻摩挲了一圈。
她的另一只手无意识地覆在小腹上,掌心贴着那层薄薄的衣料,感受着那片平坦温热的肌肤。
那里正孕育着一个生命,一个她和秦牧的孩子。
已经两个多月了,还没有显怀,从外表看,什么都看不出来。
可她知道,它在,在那里,在黑暗中悄悄地生长着。
徐凤华的眉头微微蹙着,内心无比复杂,像一团乱麻一般纠缠不清。
她曾经无数次想过打掉这个孩子,用王济民弄来的那包药,一了百了。
可她始终没有下手,是因为害怕被秦牧发现?
是因为舍不得肚子里的这块肉?
还是因为那个算命老者的话——“会健康茁壮地成长,未来得到无限宠爱”?
她不知道。
她只知道自己已经没有太多想要打掉这个孩子的冲动了。
她想把她生下来,想看着她健康茁壮地成长,想看着她得到宠爱。
可她必须在秦牧发现之前,在肚子显怀之前,帮助弟弟推翻秦牧。
否则一旦秦牧知道了她怀孕,以他的性子,一定会把这个孩子夺走。
徐凤华叹了口气,眼中满是无力和疲惫。
推翻秦牧,说起来容易,做起来绝不简单。
如果真有那么容易,秦牧早就被推翻了,又何须经历这么多事情?
她想起这几个月来发生的一切,从她被强纳为妃,到弟弟徐龙象暗中布局,到离阳女帝赵清雪嫁入大秦,到柳红烟叛变,到姜清雪的态度越来越模糊,到那个她至今还不知道结果的西南战事。
每一步都像踩在刀尖上,每一步都鲜血淋漓,可每一步都没有后退。
更让徐凤华不安的是,秦牧最近又失踪了一段时间,谁也不知道他去了哪里。
她内心有些紧张和忐忑,担心秦牧又去干什么大事情了。
上一次秦牧失踪,结果再出现的时候,就向全天下人宣告他要和离阳皇朝的女帝大婚。
如此惊天动地的大事,竟然在不动声色之间就完成了。
这一次,他又消失了这么多天,是不是又去做什么惊天动地的事了?
徐凤华动用了多个暗线和棋子去探听消息,可什么也没有探知到。
秦牧的行踪像被一层无形的迷雾笼罩,任凭她如何努力,也无法窥见分毫。
她的手指在小腹上轻轻抚摸着,隔着衣料,感受着里面的生命。
徐凤华再次幽幽叹了口气,那叹息声在寂静的殿内格外清晰。
“爱妃何故叹气?”
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带着一丝笑意,像春风拂过湖面。
徐凤华的眼眸猛地一震,瞳孔微微收缩,像被针刺了一下。
她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熟悉到一听见,心跳就漏了一拍。
她几乎是本能地从软榻上弹了起来,速度快得连她自己都有些意外。
随后徐凤华下意识的将手从腹部飞快地移开,垂在身侧,手指在袖中微微蜷着。
她转过身,面朝门口,看着那道站在烛光中的月白色身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