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98章 一根刺
第一卷 第98章 一根刺 (第2/2页)沉默。
沈雁玺松开她的手腕,把碘伏的盖子拧上,动作很慢,像是在压什么东西。
阮晴垂下眼。
程烬的话在耳边响起来:他会低头,但至于多久,就看阮晴小姐自己的能耐了。
“你要做什么?”阮晴问。
“我说了,梁家的事我来处理。”
“你知道不是梁家做的。”
“他们想这样做过。”
阮晴抬起头,“你现在在和程烬博弈,你动梁家,就是在内部树敌。”
沈雁玺没说话。
“你一直都知道,以前为什么不管?”
阮晴的声音微微发紧,她停了一下,“因为内疚?”
沈雁玺的眼神终于有了变化,眸底沉得厉害。
“不是内疚。”他说。
“那是什么?”
沈雁玺沉默了很久,久到阮晴以为他不会回答了。
“我今天进那间检查室的时候,”他开口,声音很低,“看到那些器械,看到你躺在那里,被绑着。”
他停了一下。
“我想到的不是你十五岁,不是骨穿针,不是检查器。”
他看着阮晴的眼睛。
“我想的是,如果我没有出现,你会怎么样。”
阮晴的呼吸一滞。
“你会在那间检查室里,被那些东西碰,然后出来,自己打车回去,自己处理伤口,自己扛着,第二天该干什么干什么。”
沈雁玺的声音终于有了一丝裂痕,很细,很轻,但阮晴听到了。
“你不是扛得住,你是没有觉得有人会来接你。”
阮晴的眼眶红了,但她没哭。
“所以你是因为心疼?”她问,“还是因为你的骄傲受不了?”
沈雁玺看着她。
“你觉得有区别?”
“有。”
阮晴的声音很轻,但很坚定。
“程烬说,你会因为骄傲受损所以低头。他说爱不爱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你的女人被这样对待,你的骄傲不允许。”
沈雁玺的脸上终于有了表情。
不是愤怒,不是惊讶,是一种很淡的、近乎自嘲的笑意。
“他倒是了解我。”
阮晴的心往下沉了一下。
程烬的话像一根刺,扎在她心里。
他会低头,但至于多久,就看阮晴小姐自己的能耐了。
如果他现在做的一切,只是因为亲眼看到了她的处境,因为愧疚,因为心疼,因为骄傲受损——
那她算什么?
一个需要被拯救的受害者?
一个触发他保护欲的开关?
还是程烬棋局里的一颗棋子,被摆到某个位置,然后他就会按照剧本走?
“沈雁玺。”阮晴擦了眼泪,抬起头,“我不要你帮我解婚约。”
沈雁玺皱眉,“阮晴,我说了,我来。”
“我自己来。”阮看着他,目光不躲不闪。
“如果是因为心疼,那你心疼得过来吗?这世界上比我惨的人多了去了。”
“如果是因为内疚,你没有任何对不起我的地方。”
“如果是因为骄傲,那更不必了——你的骄傲从来不需要用我来证明。”
沈雁玺沉默地看着她,“你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能说会道?”
阮晴笑了一下,很淡,“是我说中了你的心思,对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