跟踪可疑,偏僻处交手
跟踪可疑,偏僻处交手 (第1/2页)阳光被高墙切成窄条,落在死胡同的碎砖上。陈墨没动,只是盯着那道背影——灰布短褐、低帽遮脸、厚底皮靴踩在腐木边缘,一步没沾水。他右手握着墨玉烟杆,掌心已经出了层薄汗。左手下垂,指尖夹着一枚铜钱,冰凉的金属贴着皮肤。
那人转身就跑。
动作干脆,不回头,也不试探,像是早就知道身后有人。他贴着右侧断墙冲出去,速度快得反常,在堆满破筐的狭道里左闪右避,像条滑进石缝的鱼。
陈墨立刻跟上。
他没喊,也没提速到极限。追人不是赛跑,是节奏的博弈。他知道这人警觉,稍有异常就会变向或设伏。所以他压着步子,保持十步距离,鞋底贴地滑行,避开碎瓦和湿痕。左手铜钱轻轻一弹,撞上破筐底部,发出轻微“叮”一声。
那人脚步顿了半拍。
就是这一瞬,陈墨加速。他矮身从两堆腐木间钻过,借力蹬了一把歪斜的门板,整个人腾空掠出三尺,落地时已缩短到七步。
对方察觉,猛地拐向左侧死角,一脚踢翻靠墙的破筐。木片四溅,残渣泼洒地面。陈墨侧身避让,肩头还是擦过飞来的尖角,靛蓝道袍划开一道口子。他没停,顺势滚地,翻进一堆塌陷的柴草后,立刻抬头锁定目标。
那人站在五步外,背靠断墙,终于停下。
他右手仍插在怀里,左肩微耸,呼吸平稳得不像刚跑完一段急路。帽檐下露出半截下巴,肤色偏青,像是长期不见日光。陈墨盯着他那只手——不动,但衣襟鼓起一块,明显藏着东西。
“你跑什么?”陈墨开口,声音哑,像砂纸磨过铁锈,“扔完符纸残片,还怕人看见脸?”
那人不答。只缓缓抬起脸,帽檐阴影里,一双眼睛扫过来。眼神不慌,也不凶,就像在看一个挡路的石头。
陈墨冷笑:“我追你,是因为你脚不沾水;你躲我,是因为你身上有蚀神箓的味儿。这不是巧合,是活人干的事吗?”
依旧沉默。
风从巷口吹进来,卷起几片烂纸。一只野猫从墙头跃过,惊落一块碎瓦,砸在地上裂成两半。那人眼皮都没眨。
陈墨慢慢站直,烟杆抵在掌心。他知道这种人——不开口,不代表没脑子。相反,越是沉得住气的,越难缠。他没再问,而是往前走了一步。
那人立刻后退半步,靠紧墙面。
距离再度拉开。
陈墨停住,嘴角扯了一下:“行啊,那你再跑一次。我倒要看看,你能在这堆破烂里绕几圈。”
话音落,他忽然抬手,将铜钱甩出。
铜钱旋转着飞向那人头顶上方的横梁,撞出一声脆响。几乎是同时,那人反应极快,身体本能地往下一缩——就在他低头的瞬间,陈墨已欺身而上,左手探出,直取其右臂。
可对方早有防备。
他腰身一拧,整个人贴着墙面滑开,动作流畅得像蛇蜕皮。陈墨抓了个空,指尖只蹭到粗布衣料,留下几道褶皱。那人借势后撤,一脚踹翻旁边小车,腐木哗啦倒地,堵住通道。
陈墨跃起跨过障碍,落地未稳,眼前黑影一闪。
拳头来了。
又快又狠,直奔面门。他偏头躲过,耳廓却被擦中,火辣辣地疼。他反手一记肘击,逼退对方半步,随即抽出墨玉烟杆,横档格挡。
“铛!”
金属交击声刺耳响起。那人不知何时已抽出一件武器——是一枚黑色铁片,约莫手掌长,边缘打磨锋利,断口参差,像是从某件旧器物上硬掰下来的。此刻正抵在烟杆末端,两人僵持不过一秒,便迅速分开。
陈墨退半步,靠上身后断墙。他低头看了眼烟杆——杆尾有道新划痕,深可见玉质。他抬眼,盯着对面那人:“捡破烂都能捡出杀招来?你还真是会利用环境。”
对方不语,只是调整站姿,双脚前后分开,重心下沉。左手护胸,右手持铁片斜指地面,姿势标准得不像野路子。
陈墨眯起眼。
这人不是街头混混,也不是普通探子。他是练过的,而且练得很熟。
他不再废话,直接出手。
烟杆前点,虚晃一枪。那人侧身欲避,陈墨却突然变招,杆尾扫向其膝弯。对方反应极快,抬腿格挡,铁片顺势下劈,直砍陈墨手腕。
陈墨收手不及,道袍袖口被划开,手臂外侧多了一道血口。血珠渗出来,顺着小臂流到虎口,滴在碎砖上。
他舔了舔干裂的嘴唇,笑了下:“有点意思。”
这次换他主动逼近。
烟杆舞出半圆,逼得对方连连后退。陈墨趁机用余光扫视地形——左右都是断墙,前方是堵实墙,退路只有来时那条窄道。而那人已被逼至角落,无处可逃。
但他错了。
那人等的就是这一刻。
就在陈墨踏进一步的刹那,他忽然俯身,左手猛地从怀里抽出一团东西,往地上一摔。
“啪!”
一声闷响,粉尘炸开。
陈墨立刻屏息闭眼,侧头躲避。可仍有细粉钻入鼻腔,带着一股辛辣铁锈味,呛得他喉咙发紧。他迅速后撤几步,靠墙蹲下,用手臂掩住口鼻。
等尘埃稍散,他睁眼望去。
那人已不在原地。
陈墨猛地抬头——
人影从侧面破筐堆上跃下,居高临下,铁片直刺而来!
他来不及完全起身,只能抬烟杆硬接。“铛”一声巨响,冲击力震得他虎口发麻。他顺势滚地,翻出两米远,才勉强站定。
胸口起伏,呼吸略重。
刚才那一击,力量大得不像普通人能有的。
陈墨抹了把脸,发现指尖沾了灰。他捻了捻,凑近闻了闻——是混合了朱砂与铁屑的粉末,常见于低阶驱邪阵的辅料,但掺了某种刺激性成分,能短暂麻痹神经。
难怪刚才鼻子发酸,脑子迟了一瞬。
“你这手活儿,谁教的?”陈墨喘了口气,靠在墙上,“灰袍人?还是哪个躲在地下的老东西?”
那人站在五步外,再次摆出战斗姿态。铁片斜举,手指稳定,没有丝毫疲惫迹象。
陈墨盯着他,忽然注意到一件事——他的鞋底,虽然沾泥,但从始至终没沾过地上的积水。不只是避水那么简单,而是每一步都精准踩在干燥处,像是……提前记住了这里的每一寸地面。
说明他来过不止一次。
甚至可能,就住在这片废墟里。
念头刚起,那人又动了。
这次不退,反而前冲。
步伐稳健,铁片划出弧线,直削陈墨脖颈。陈墨侧身闪避,烟杆回击其肋部。对方竟不躲,任由烟杆敲中身体,借力旋身,反手一刀割向陈墨后背。
陈墨跃开,道袍后摆又被划开一道口子。
他喘了口气,右眼下的疤开始发烫——那是灵觉预警的征兆。他没忽视这个感觉,而是立刻蹲下,几乎在同一瞬,头顶风声掠过,一根锈钉从破筐顶飞出,钉入对面墙上,深入寸许。
原来刚才那人摔的不只是迷粉,还有机关触发物。
陈墨盯着那根钉子,低声骂了句:“真他妈会玩。”
他不能再拖了。
这种人,越打越清醒,越耗越难制。他必须速战,否则一旦对方摸清他的节奏,反杀就在一瞬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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