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第34章 抓我就够了
第一卷 第34章 抓我就够了 (第2/2页)那道冷沉声音响起:
“说。”
“话已经递到了。”
沈昭宁眼睫猛地一颤。
她没有抬头,背脊却在那一瞬不自觉地绷紧了。指尖也在袖中一下收紧,连本已冻僵的掌心都像忽然出了汗。
门外沉默了半息。
那道声音又问:
“他什么反应?”
来人顿了一下,才低声道:
“没说什么。”
“听完就让人备马了。”
沈昭宁垂在袖中的手,一点点收紧。
那一瞬间,她心里竟先不受控地松了一下。
至少,他还活着。
可那口气才刚松开一点,心里又骤然乱了。
这些人昨夜追的就是他。如今消息递过去,他若真来,未必不是一脚踏进另一个死局。
门外那道声音又问:
“还盯着么?”
“盯着。”
“有动静再来回我。”
“是。”
脚步声很快又退远了。
屋里重新静了下去,只有风掠过破窗纸,发出细细的响。
沈昭宁靠着冰冷的墙,一动不动。
她原以为自己会盼他不要来。
可听见那句“话已经递到了”时,胸口那点本已压死的东西,还是不争气地动了一下。她不敢承认那是什么,只能逼着自己低下头,去看脚边那片昏暗的地面。
天色一点点亮了。
先是破窗纸上透出一点灰白,随后那灰白慢慢转亮,院中杂草的影子也一点点清晰起来。门外有人来来去去,偶尔夹着压低的说话声,却再没有人提起方承砚。
有人进来送了半碗温水和两个冷硬的饼子。
沈昭宁看了一眼,没动。
那人把东西放下便走,连多一句话都没有。
日影一点点移过门槛。
起初,院门每响一次,沈昭宁都会下意识抬一下眼。
再后来,外头有马蹄声掠过,她也会屏住呼吸听一瞬。可那声音很快便又远了。
还有一次,外头像真有马停在院外,她连指尖都跟着收紧了。可等了半晌,等来的却只是看守的人低声骂了一句,牵着马往后头去了。
屋里从灰白等到明亮,又从明亮等到昏黄。门外人影来去,低声说话,喂马,搬东西,偶尔还夹着一两声压低的笑。
可始终没有她等的那一个。
她不是没替他想过。
也许是伤得太重,也许是被程砺的人绊住,也许是还没寻到这处地方。甚至也许,他已经来了,只是还在外头周旋,还在等一个能把她带出去的时机。
可日影一点点移过去,那些理由也就跟着一点点站不住了。
到傍晚时,风又凉了下来,吹得半破的窗纸轻轻发抖。
沈昭宁坐在原处,许久都没有动。
她忽然明白了。
今日,他不会来了。
那一瞬间,心口像有什么东西缓慢地沉了下去。
从天亮等到天黑,等到最后,连那一点原本不肯承认的盼头,也终于一点点凉透。
沈昭宁垂下眼,许久都没说话。
她没有再抬头,也没有再去听外头的马蹄声,只把目光慢慢落回脚边那片昏暗的地上。
天色终于彻底暗了。
院子里最后一点天光退尽时,门外终于又响起了脚步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