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0章 误见的种子
第70章 误见的种子 (第2/2页)这念头让他胃部猛地抽搐,一阵强烈的恶心、荒谬感,与一种被亵渎般的嫉恨,以及……一种连他自己都羞于承认的、黑暗的兴奋与灼热,交织着冲上头顶。但几乎是同时,另一个更适应他此刻世界观的想法,如同冰冷的铠甲,覆盖了一切:
是了!这就是力量!这就是“更好、更强、更狠”者拥有的特权!拉詹,这位“神明”,自然有资格以任何他喜欢的方式,“享用”和“塑造”他最珍贵的“藏品”!苏米,那辆“神车”,不仅是荣耀象征,她本身……就是“神明”最私密的愉悦之源,她的“单纯”与“美丽”,正是这愉悦不可或缺的部分!
我想要得到她……不,我必须证明我有“资格”触碰这样的“奖赏”!我必须变得足够“好”,足够“强”,足够“狠”!我带来的韩国,我准备的“银月”,就是我的力量证明!我要用这些,去换取……接近、分享、甚至拥有这份“极致之美”的资格!
所有这一切联想和冲击,不过在姜泰谦进门后、看到苏米起身、目光扫过她全身的短短一两秒内发生。他脸上的恭敬表情甚至没有出现明显的裂纹,只是瞳孔几不可察地收缩了一下,呼吸有瞬间的凝滞。他迅速垂下眼帘,掩盖住眸中翻腾的惊涛骇浪,将那个肮脏而诱人的推测死死压在心底。
他重新抬起头,脸上是无可挑剔的、带着长途跋涉后疲惫的恭敬,向着拉詹深深弯下腰,声音平稳而清晰:
“上师,我回来了。遵照您的指引,韩国的‘牧场’已更加丰美,新的‘祭品’也已准备就绪,向您汇报。”
在姜泰谦垂下眼帘掩饰的瞬间,以及他重新抬头、恭敬问候的整个过程中,拉詹的目光,如同恒河深处最沉的石头,未曾有过丝毫移动。他甚至没有瞥姜泰谦一眼,仿佛门口进来的只是一阵无关紧要的风,或者一个早已设定好程序的、微不足道的工具。
他的目光,100%地、完全地、无视了姜泰谦的存在,依旧停留在苏米身上。那目光里,只有对苏米笨拙擦拭后、如释重负神情的温和注视,以及对她手腕上污渍的淡淡无奈。姜泰谦的进门,姜泰谦可能产生的任何联想,姜泰谦那恭敬的姿态和话语……在拉詹的感知中,仿佛根本不存在。
这种无视,并非刻意的高傲或轻蔑,而是一种更加彻底的、源自本质的漠然。如同人类不会在意脚下蚂蚁对面包屑的觊觎,天空不会在意飞鸟对云朵的穿行。在拉詹此刻的世界里,只有他“受了点小惊吓、弄脏了手、需要去清理一下”的苏米,其他一切,包括这个从韩国带来“祭品”的、心思浮动的“牧场主”,都与空气无异。
他随意地挥了挥手,动作轻柔,仿佛怕惊扰了什么,对着苏米,声音是毫无作伪的柔和:“去吧,苏米。让苏莉塔帮你把手和脸,还有袖子,好好擦干净。休息一会儿,吃点水果。”
苏米顺从地点了点头,甚至没有看姜泰谦一眼,仿佛他只是一件无关紧要的家具。她微微提起裙摆,迈着那种独有的、轻盈而略显稚气的步伐,像一道无声的月光,从保持着躬身姿态的姜泰谦身边飘然而过。经过时,一缕极淡的、混合着药草、甜腻糖浆与少女体香的、复杂而诱人的气息,钻入了姜泰谦的鼻腔。
姜泰谦鼻翼微微翕动了一下,低垂的眼帘下,目光不受控制地、极其短暂地掠过苏米那沾着糖浆污渍的袖口和裙摆。那一点污渍,在他眼中被无限放大,与他心中已然成型的、肮脏的想象彻底融为一体。
直到苏米的身影消失在静室侧门,拉詹的目光,才仿佛从一场微不足道的、但令他微微愉悦的小插曲中收回。他枯瘦的手指重新开始缓慢捻动念珠,脸上那抹纵容的笑意如同水滴融入沙漠,消失得无影无踪。他微微抬起眼皮,目光第一次,如同偶然扫过一件物品般,落在了依旧保持着恭敬弯腰姿态的姜泰谦身上。
那目光,平静,深邃,空洞。没有探究,没有审视,没有对刚才那可能被“看见”的场景的任何一丝一毫在意或解释的意图。只有一片虚无的、绝对的平静。
“说吧。”拉詹的声音响起,平淡无波,如同在吩咐一个汇报天气的仆人。
仿佛刚才那温馨(在姜泰谦眼邪色)的一幕从未发生,仿佛姜泰谦内心掀起的惊涛骇浪只是微不足道的尘埃,仿佛这个从远方归来、自以为携带着厚礼和野心的男人,与他脚边地毯上细微的褶皱,并无本质区别。
姜泰谦直起身,开始用精心准备好的语言,汇报他在韩国打造的、更加“丰美”的祭坛,以及那份他为神明准备的、“完美”的新祭礼。他的声音平稳,措辞恭敬,逻辑清晰。
但在他内心最深、最暗的角落,那颗因严重误会和扭曲解读而种下的、带着剧毒与邪念的种子,已经在拉詹那100%的无视所浇灌出的、混合着羞辱、嫉恨、狂热与妄想的土壤里,疯狂地、不可遏制地破土而出,瞬间长出了狰狞的嫩芽。他所有的汇报,所有的野心,此刻在他自己看来,都指向了一个全新的、更加黑暗灼热的目标——获得“资格”,去触碰那辆被“神明”以最隐秘方式“享用”着的、绝世无双的“神车”。
而静室的主人,只是半阖着眼,枯瘦的手指捻动着念珠,仿佛在倾听,又仿佛早已神游天外。姜泰谦口中那个被他经营得铁桶一般、鲜血浇灌的韩国,那些被他视为重磅筹码的“祭品”,在拉詹的沉默面前,显得如此喧嚣,又如此……微不足道。
(第70章误见的种子定稿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