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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2章 约见

第202章 约见 (第1/2页)

夜色如墨,灵隐后山,废茶寮在夜风中发出轻微的嘎吱声,仿佛随时会散架。空气湿冷,混杂着草木腐烂和泥土的气息。远处传来夜枭短促凄厉的啼叫,更添几分不祥。
  
  陆擎、林慕贤、疤脸刘三人提前半个时辰就潜伏在了茶寮周围。疤脸刘带着两名最精干的漕帮兄弟,在外围警戒,如同融入夜色的山石。陆擎和林慕贤则藏身于茶寮后方一处茂密的灌木丛中,透过枝叶缝隙,死死盯着那条通往茶寮的、被荒草掩映的小径。
  
  这一次会面,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加凶险。王安的血书如同投入深潭的巨石,必然已在汪直和晋王控制的水面下激起狂澜。虽然石敢处理了王安的尸体,但以汪直的狡诈和多疑,必然能猜到有人泄露了机密。他是否会怀疑到内部?是否会对薛延起疑?谁也无法预料。薛延此行,是带来了新的转机,还是布下了致命的陷阱?一切都是未知。
  
  时间在死寂的等待中缓缓流逝,每一秒都像被拉长。陆擎的手心微微出汗,但他强迫自己保持冷静,调整着呼吸。贴身收藏的血书铜管和手札抄本,如同烙铁般灼烫着他的胸膛,提醒着他肩负的重担。
  
  子时三刻,约定的时间已过一刻钟,薛延仍未出现。
  
  疤脸刘从另一侧悄然摸过来,低声道:“公子,还没动静。会不会……”
  
  “再等等。”陆擎的声音低沉而稳定,“薛延现在身不由己,被汪直严密控制,又被药瘾折磨,脱身不易。而且,他需要我们的药。”
  
  话音刚落,林慕贤忽然做了个噤声的手势,耳朵微动。陆擎和疤脸刘立刻屏住呼吸。风中传来极其轻微的、枯枝被踩断的声音,由远及近,小心翼翼,带着明显的迟疑和警惕。
  
  来了!只有一个人。
  
  片刻后,一个佝偻、踉跄的身影出现在小径尽头,正是薛延。他比上次见面更加憔悴,脸色在稀薄的月光下呈现一种不健康的灰败,眼眶深陷,嘴唇干裂起皮,走路时脚步虚浮,仿佛随时会摔倒。他一边走,一边紧张地左右张望,如同一只受惊的兔子。
  
  陆擎对林慕贤点了点头。林慕贤从怀中取出一小节竹管,放在唇边,学了两声杜鹃鸟叫,一长一短。这是约定的安全信号。
  
  薛延闻声,明显松了口气,加快脚步,几乎是跌跌撞撞地冲进了废茶寮的残破屋檐下。他扶着腐朽的柱子,大口喘着气,冷汗顺着额角滑落。
  
  陆擎和疤脸刘从藏身处现身,林慕贤留在暗处警戒。看到陆擎,薛延眼中爆发出难以抑制的渴望和急切,嘶哑着声音道:“药!快给我药!我撑不住了!”
  
  陆擎没有立刻拿出药,而是仔细观察着他。薛延的状态很差,眼白布满血丝,瞳孔因药瘾和恐惧而收缩,身体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呼吸急促。这不完全是伪装,锁魂草和阿芙蓉混合毒瘾发作时的痛苦,陆擎见过,确实是生不如死。但薛延的眼神深处,除了对药物的渴求,似乎还有一种更深的不安和……惊惧。
  
  “汪直发现了?”陆擎单刀直入。
  
  薛延浑身一颤,猛地抬头看向陆擎,眼中闪过一丝骇然:“你……你怎么知道?”
  
  “王安。”陆擎吐出两个字,紧盯着薛延的反应。
  
  薛延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哆嗦着,几乎站立不稳,声音带着哭腔:“是……是你们?王安……是你们杀的?不,是你们救了他?他……他现在在哪儿?”
  
  “他死了。”陆擎冷冷道,“临死前,留下了一些东西。”
  
  薛延如遭雷击,踉跄着后退一步,背靠着柱子才没有瘫倒,眼中充满了绝望:“完了……全完了……汪直今天一整天都在发疯,把市舶司和黑鸦卫里里外外筛了一遍,所有可能接触过王安的人都被单独关押审问……他怀疑有内鬼!他虽然没有明说,但看我的眼神……不对劲!他一定怀疑我了!他给了我这个!”
  
  薛延猛地扯开自己的衣领,露出脖颈。借着微弱的月光,陆擎看到,在薛延脖颈侧面,有一个新鲜的、暗红色的烙印,形状古怪,像是一条扭曲的蛇,又像是一个变形的“汪”字。
  
  “这是汪直私设的‘蛇印’!”薛延的声音充满恐惧,“只有他认为最可疑、但又暂时没有证据,需要严密监控的人,才会被打上这个印记!被打上蛇印的人,一举一动都会受到最严密的监视,稍有异动,就会被立即处决!他给我打上这个,是在警告我,也是在试探我!他一定发现了什么!王安……王安是不是说了什么?”
  
  陆擎心中凛然。汪直果然起了疑心,而且动作如此之快,手段如此酷烈!薛延现在如同行走在刀尖上,随时可能被汪直除掉。
  
  “王安说了很多。”陆擎缓缓道,目光如刀,仿佛要剖开薛延的内心,“关于晋王,关于刘瑾,关于刘文泰,关于伪造诏书,关于……毒害先帝。”
  
  每一个词,都像一记重锤,敲在薛延心头。他脸上的血色褪得一干二净,身体抖得像风中的落叶,喉咙里发出“嗬嗬”的怪响,却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只有无边的恐惧,几乎要将他淹没。
  
  “看来,你知道的不少。”陆擎逼近一步,语气森然,“或者说,你参与得也不少?”
  
  “不!我没有!我什么都不知道!”薛延像被踩了尾巴的猫一样跳起来,尖声叫道,但随即意识到自己失态,又猛地捂住嘴,惊恐地四下张望,压低声音,语无伦次地辩解,“我……我只是汪直的一条狗,他让我咬谁我就咬谁!那些……那些大事,我这种小角色怎么可能知道?王安是刘瑾的人,是汪直的心腹大患,他……他肯定是想攀咬!对,攀咬!”
  
  看着薛延惊慌失措、急于撇清的样子,陆擎心中冷笑。薛延或许没有直接参与核心阴谋,但他作为汪直的亲信千户,负责看守流民、押送“药材”、处理王安这样的“麻烦”,怎么可能对晋王和汪直的真正图谋一无所知?他只是在害怕,害怕被卷入这滔天大罪,害怕被灭口。
  
  “你不知道?”陆擎声音不大,却带着无形的压力,“那你告诉我,汪直为什么急着在三天内‘清理’所有流民?太湖边的工坊,炼的是什么丹?铸的是什么器?刘文泰每隔一段时间从太医院送来的‘药材’,又是什么?王安临死前说的‘改诏’、‘刘公公是内应’,又是什么意思?”
  
  薛延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一阵青一阵白,冷汗涔涔而下。他当然知道,至少知道一部分。但他不敢说,说出来就是灭门之罪。
  
  陆擎不再逼问,从怀中取出一个小瓷瓶,倒出一颗深红色的药丸,在薛延眼前晃了晃。药丸在月光下泛着诡异的光泽,散发出一种奇异的甜腥气息。薛延的目光立刻被牢牢吸引,所有的恐惧、犹豫、狡辩都被对药物的渴望所取代,喉咙里发出野兽般的低吼,伸手就要来抢。
  
  陆擎手一缩,将药丸握在掌心,冷冷道:“药,可以给你。甚至可以给你更多,帮你暂时摆脱汪直的控制。但前提是,你要证明你的价值,证明你和他们不是一条心。”
  
  薛延贪婪地盯着陆擎的手,喘着粗气道:“你要我做什么?我现在被盯得死死的,什么都做不了!”
  
  “把你知道的,关于汪直、晋王、刘文泰、刘瑾之间所有的联系,他们接下来要做什么,尤其是关于流民‘处理’的具体安排,一五一十说出来。”陆擎道,“还有,想办法拿到刘文泰手札的原本。”
  
  “刘文泰的手札原本?”薛延一愣,随即疯狂摇头,“不可能!那东西藏在他太医院值房的暗格里,有机关,需要他随身的玉佩才能打开!我根本接近不了!而且,汪直现在盯我盯得这么紧,我稍有异动就会没命!”
  
  “汪直给你打上蛇印,是怀疑,但还没有证据。”陆擎冷静分析,“他暂时不会动你,因为你是黑鸦卫千户,知道很多秘密,也还有用。他需要你这条狗继续替他咬人,看守流民,处理‘麻烦’。这就是你的机会。趁着他对你还有最后一点‘信任’,或者说,是利用,拿到手札原本。那是能钉死刘文泰,甚至牵连晋王和刘瑾的铁证!有了它,你才真的有活路,才能真正摆脱他们的控制!”
  
  薛延脸上肌肉抽搐,内心显然在天人交战。一边是近在咫尺、缓解痛苦的解药和陆擎许诺的“活路”,另一边是汪直的酷刑、晋王的滔天权势和盗取手札那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任务以及巨大的风险。
  
  “流民……后天黎明,寅时三刻(凌晨四点左右),从城西砖窑统一押往太湖工坊。”薛延最终还是对药物的渴望和对“活路”的渺茫希望占据了上风,嘶哑着开口,“分三批,每批大约一百七八十人,间隔半个时辰出发。第一批是青壮,第二批是老弱妇孺,第三批是病重和‘不听话’的。押送力量,每批有一名百户带领五十名黑鸦卫,还有二十名晋王府亲兵监工。路线是出西门,沿官道往西,在十里亭转入岔道,走小路前往太湖边的工坊。汪直会亲自在太湖工坊坐镇接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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