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1章：突破口

第61章：突破口 (第1/2页)

王雨坐进驾驶座，黑色袋子放在副驾驶位上。他发动引擎，空调出风口吹出冷风，逐渐驱散车内的闷热。手机屏幕亮起，张伟发来消息：“李强已送到局里，周哥联系的人在对接。”王雨回复：“收到。”他看了一眼后视镜，废弃仓库在镜子里越来越小，最终消失在转弯处。车子驶上主干道，车流逐渐密集，城市的喧嚣重新涌入耳中。但王雨知道，有些东西已经不一样了——他手里握着的，不再只是防御的盾牌，而是可以刺出去的刀。下一个路口红灯亮起，他踩下刹车，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击，节奏稳定，像在倒数着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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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市公安局经侦支队的询问室，墙壁是米白色的，墙角有细微的裂缝。日光灯管发出嗡嗡的电流声，光线惨白，照在金属桌面上反射出冷硬的光。李强——也就是阿强，坐在固定在地面的椅子上，手腕上铐着银色手铐，与椅子扶手相连。他低着头，肩膀微微颤抖。
　　
　　王雨坐在他对面，中间隔着那张金属桌子。旁边坐着两名警官，一位年纪稍长，面容严肃，另一位年轻些，手里拿着记录本。空气里有消毒水的味道，混合着从阿强身上散发出的汗味和恐惧的气息。
　　
　　“李强。”年长的警官开口，声音不高，但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你刚才在车上说的那些话，现在当着我们的面，再说一遍。说清楚，谁指使你的，怎么指使的，目的是什么。”
　　
　　阿强抬起头，眼睛红肿，嘴唇干裂。他看了一眼王雨，又迅速低下头，声音沙哑：“是……是赵天豪。”
　　
　　“说全名。”
　　
　　“赵天豪，赵氏商贸的老板。”阿强咽了口唾沫，喉结滚动，“大概……大概一个月前，他找到我。说有个活儿，事成之后给我十万块。让我冒充一个病人家属，去市人民医院心外科，找一个姓刘的主任。”
　　
　　年轻警官的笔尖在记录本上快速滑动，发出沙沙的声响。
　　
　　“他给了我一套说辞。”阿强继续说，“说我是被王雨母亲‘插队’做手术的病人家属，我父亲因为等不到手术去世了。让我去跟刘主任套近乎，假装很愤怒，要讨说法，然后趁机打听王雨母亲手术的具体情况，还有……还有刘主任有没有收钱。”
　　
　　王雨的手指在桌面上轻轻点了点，没有表情。
　　
　　“我去了两次。”阿强说，“第一次，刘主任很警惕，没说什么。第二次，我带了点水果，装得很可怜，说我就是想讨个公道。刘主任心软了，跟我说了几句，说王雨母亲的手术是正常排期，费用也都是按规定交的，还让我别听信谣言……我把这些话都录下来了，回去交给赵总。”
　　
　　“录音呢？”
　　
　　“在……在我之前那个手机里，那个手机被你们收走了。”阿强说，“赵总拿到录音后，就让我配合另一组人，他们伪造了举报材料，说刘主任收受贿赂，违规安排手术。材料里有假的银行流水，假的聊天记录截图……都是他们做的，我就是负责把材料送到医院纪委和几个卫生部门。”
　　
　　询问室里安静了几秒，只有日光灯管的嗡嗡声。
　　
　　年长警官问：“另一组人是谁？”
　　
　　“我不知道真名。”阿强摇头，“赵总手下有很多人，分不同组。跟我对接的是个戴眼镜的，三十多岁，他们都叫他‘吴工’。应该是搞技术的，那些假材料做得跟真的一样。”
　　
　　“继续说。”
　　
　　“材料送出去后，赵总让我继续盯着网上的动静。”阿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他联系了几个自媒体，把材料给他们，让他们写文章。那些自媒体……有些是收钱办事的，有些是本来就喜欢搞这种‘揭露黑幕’的流量号。文章发出来之后，赵总很满意，说效果不错。”
　　
　　王雨开口了，声音平静：“那昨晚的电话呢？让我来西丽湖交易，也是赵天豪的主意？”
　　
　　阿强身体一颤，点了点头。
　　
　　“赵总说……说舆论战没达到他想要的效果。”他的声音越来越低，“王雨你太冷静了，公司也没乱。他就想再设一个局，逼你出来。他让我用‘病友家属’的身份给你打电话，说有证据能证明刘主任清白，但要二十万封口费。其实……其实根本没有什么证据，U盘里装的是病毒。”
　　
　　“什么病毒？”
　　
　　“一种远程控制木马。”阿强说，“赵总找黑客做的。只要把U盘插进电脑，病毒就会自动安装，黑客就能远程控制那台电脑，能看到所有文件，能定位电脑位置……赵总说，他要你的商业计划，还有你手里可能掌握的关于他的证据。”
　　
　　年轻警官停下笔，抬头看了王雨一眼。
　　
　　王雨问：“赵天豪现在在哪？”
　　
　　“我不知道。”阿强摇头，“他很少在一个地方待太久。有时候在赵氏商贸的办公室，有时候在南山那边的别墅，有时候……我也不知道。但他给了我一个备用手机号码，是专门用来联系我做这些事的。”
　　
　　“号码。”
　　
　　阿强报出一串数字。年轻警官记下来。
　　
　　“还有。”王雨说，“你说你有赵天豪给你转账的录音。”
　　
　　“有……有一次。”阿强说，“大概三周前，他给我转了两万块，说是前期活动经费。我……我留了个心眼，用另一个手机录了音。录音在我手机的云盘里，账号密码我可以给你们。”
　　
　　年长警官示意年轻警官去处理。年轻警官起身离开询问室，脚步声在走廊里回荡。
　　
　　询问室里又安静下来。阿强低着头，手铐随着他身体的颤抖发出细微的金属碰撞声。墙上的时钟指向下午四点二十分，秒针一格一格地跳动，声音清晰可闻。
　　
　　王雨看着阿强，忽然问：“赵天豪还让你做过别的吗？针对我，或者我身边的人。”
　　
　　阿强犹豫了一下，然后小声说：“还……还让我盯过李悦小姐几天。就是……你女朋友。赵总说，看看她平时去哪，跟谁接触。但我就是远远跟着，没做别的，真的没做别的……”
　　
　　王雨的眼神冷了一分。
　　
　　年轻警官回来了，手里拿着打印出来的云盘文件目录和一份刚调取的转账记录。他把材料放在桌上：“李强云盘里的音频文件已经提取，其中一段录音确认是赵天豪的声音，内容与转账相关。另外，我们调取了他所说的那笔两万元转账记录，汇款方是一个空壳公司，但追溯资金流向，最终源头指向赵氏商贸。”
　　
　　年长警官拿起材料仔细看了一会儿，然后看向王强：“你的供词，加上这些证据，可以形成初步的证据链。但你要想清楚，作伪证或者翻供的后果。”
　　
　　“我不翻供！”阿强猛地抬起头，眼睛里布满血丝，“我都说！我都配合！警官，我……我就是个跑腿的，赵天豪才是主谋！我愿意当证人，我愿意出庭作证！”
　　
　　他的声音在询问室里回荡，带着绝望的哭腔。
　　
　　王雨站起身。金属椅子腿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响。他走到窗边，窗外是市公安局的院子，几辆警车停在阳光下，车顶的警徽反射着刺眼的光。远处有梧桐树，树叶在微风中轻轻晃动。
　　
　　突破口，打开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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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三天后，雨悦科技办公室。
　　
　　下午的阳光透过落地窗洒进来，在地板上投出明亮的光斑。空调发出低沉的运转声，室内温度维持在舒适的二十六度。王雨坐在办公桌后，面前摊开着一叠材料。
　　
　　张伟推门进来，手里拿着一个文件夹。
　　
　　“王总，所有材料都整理好了。”他把文件夹放在桌上，“阿强的完整讯问笔录复印件，警方提取的云盘录音文字稿，转账记录，还有我们之前查到的那些自媒体与赵氏商贸的资金往来线索——虽然都是通过中间账户，但时间点和金额都能对上。”
　　
　　王雨翻开文件夹。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安静的办公室里格外清晰。材料按照时间顺序排列，从阿强第一次接触刘主任，到伪造举报材料，到联系自媒体发布文章，再到最后的勒索电话和病毒U盘，每一个环节都有对应的证据或供词支撑。
　　
　　“另外，”张伟继续说，“周哥那边已经联系了经侦支队负责赵天豪案子的专案组。他把材料副本送过去了，专案组很重视，说会把这些新证据纳入调查范围。”
　　
　　王雨点点头，手指在材料上轻轻划过。纸面微凉，印刷的油墨字迹清晰工整。这些纸张，这些文字，现在成了刺向赵天豪的利刃。
　　
　　手机震动。是周明远打来的。
　　
　　“王雨，材料收到了。”周明远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背景音有些嘈杂，像是在车上，“我刚从经侦支队出来。专案组的负责人姓陈，陈队。他看了材料，说很有价值。阿强这个人证很关键，加上那些录音和转账记录，至少可以以‘指使他人敲诈勒索’和‘破坏计算机信息系统’的罪名对赵天豪进行传唤调查。”
　　
　　“传唤？”王雨问。
　　
　　“对，正式传唤。”周明远说，“陈队说，今天下午就会发传唤通知书。赵天豪不是普通角色，直接抓捕证据还不够充分，但传唤他过来接受调查，是合法的程序。只要他来了，警方就有二十四小时的时间问询。这期间，可以施加压力，可以深挖其他线索。”
　　
　　王雨沉默了几秒：“赵天豪会来吗？”
　　
　　“他不敢不来。”周明远的声音里带着一丝冷意，“传唤通知书是法律文书，无正当理由拒不到案，警方可以强制传唤。赵天豪现在应该已经知道阿强被抓了，他如果聪明，就该明白硬抗没用。而且……我听说，他最近在争取一个政府项目，这个节骨眼上，他不敢跟警方公开对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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