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4章 回深圳
第84章 回深圳 (第2/2页)他睁开眼睛。窗外是田野,一片一片的,绿油油的。远处有牛,在吃草,慢悠悠的,像在散步。更远处有山,黑黝黝的,像蹲着的巨兽。山在退,退得很快。他想起顾清尘,想起她说的话——“你爷爷教了我三年。我等了你二十年。”他闭上眼睛。脑子里闪过她的脸——青色道袍,长发及腰,站在松树下,像一幅画。
火车轰隆隆地开着,带着他,一路向西。
回到深圳之后,陈元良每天晚上都要去张家祠堂检查一遍阵法。
这是他从龙虎山回来后养成的习惯。不是不放心,是龙脉珠让他不放心。珠子在胸口跳,白天跳得慢,晚上跳得快。白天在城里,人多,车多,楼多,气杂,龙脉珠跳得慢,像被压住了,喘不上气。晚上在祠堂,四周安静了,气净了,它跳得快了,像活过来了。它在告诉他——有人在动龙脉。不是大动,是小动。像有人在远处挖土,一铲一铲的,不重,但一直在挖。他站在祠堂正厅的太极图前面,把龙脉珠从怀里掏出来,放在掌心。珠子是黑的,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一颗凝固的夜晚。它在跳,咚、咚、咚,跟他的心跳一样快。他闭上眼睛,感受它的节奏。不是深圳的方向,是东北。龙虎山的方向。不是有人在挖,是山在动。龙脉在动。活了。他爷爷把龙脉珠留在地宫里三十年,它睡着了。他把它拿出来,它醒了。醒了,就开始动了。不是坏事。是好事。
他把龙脉珠收好,蹲下来,检查太极图。朱砂还是红的,五帝钱还在,八个三角形还在。阵法没有被破坏。他站起来,走到牌位架前面,点了一炷香,插在香炉里。烟细细的,在月光下飘散,像一条白色的蛇。他站在牌位架前面,低着头。
“张家的祖先,龙脉活了。你们的祠堂,保住了。”
香烧了一半,灰烬落下来,一截一截的,像干枯的树枝。他转过身,准备走。走到天井的时候,他停住了。
祠堂门口站着一个人。
她站在月光下,穿着一件红色的连衣裙,裙摆到膝盖,面料是丝绸的,在月光下泛着暗沉的光,像血,像火,像夕阳。她的头发很长,黑得发亮,披在肩上,被风吹起来,像一面旗。她的脸很白,白得不像中国人,也不像日本人,像——像画里的人。五官精致,眉目如画,嘴唇不薄不厚,涂着红色的口红,跟她裙子一样的颜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