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最后的路
第34章 最后的路 (第1/2页)往南走的第五天,红土地没了。
地是灰的,灰得像烧过的纸。踩上去就碎,碎成粉,飘起来,呛得人咳嗽。太阳还在天上,但光已经不热了,白惨惨的,像一盏快要灭的灯。
沈青走在最前面,步子比之前慢了许多。他的腿在抖——不是怕,是累。三十年的僵硬没有废掉他的腿,但走了这么多天,肌肉开始撑不住了。周平跟在他后面,把断弓当拐杖拄着,弓弦拖在地上,划出一道浅浅的沟。吴越拄着孙烈的肩膀,郑九低着头,王策走在最后,步子很轻,像踩在棉花上。
陈九走在他们中间。镇魂印揣在怀里,烫着胸口。七块玉都在,凉的。他每天摸一遍,等着它们暖起来。
“还有多远?”白璃问。
陈九把镇魂印掏出来。印上的“镇”字亮着,光指着前方,比之前暗了一些——不是弱了,是近了。光短了,因为目标近了。
“快了。”
又走了两天,前面出现一座山。山不高,但很长,横在前面,像一堵墙。山是黑的,石头是黑的,不长草,不长树,光秃秃的,像被大火烧过。山脚下有一片空地,空地上坐着一个人。
那人背对着他们,坐在地上,两腿盘着,两手搭在膝盖上。头发很长,灰白色,垂到腰,披在背上。衣服已经没了,只剩几片破布挂在身上,露出底下的骨头。骨头上有疤——很多疤,横七竖八的,像被人拿刀一刀一刀划过的。
沈青走到那人身后,停下脚步。他看着那个背影,看了很久。
“赵霜。”
那人没动。
沈青绕到她前面,蹲下来。那人低着头,头发盖住了脸,看不清长相。胸口在动,很慢很慢,很久才起伏一次。
“赵霜。”沈青的声音大了一些。
那人的手指动了一下。手指搭在膝盖上,指甲很长,里面塞着黑泥。手指动的时候,指甲刮在膝盖骨上,发出很轻的声响。
她的头抬起来。头发从脸上滑开,露出一张女人的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嘴唇干裂。但眉眼还在,能看得出来,年轻的时候应该很好看。
“沈青?”声音很轻,像从嗓子眼里挤出来的。
“是我。”
“你没死。”
“没死。你也没死。”
赵霜笑了一下。笑容很淡,像快要灭的火。她把一只手伸进怀里,摸出一块玉,递过去。玉是灰白色的,上面刻着一个“八”字。
“给你。”她说,“等太久了。”
陈九接过玉。八块了。
他把赵霜扶起来。她的腿是弯的,站不直,膝盖往外撇——跟吴越一样,被压了太久,骨头已经变了形。林婉儿走过来,把手搭在她腕上,片刻后说:“骨头没事,肌肉萎缩了。慢慢走,能恢复。”
赵霜看着她颈后的金纹:“玄凰?”
“嗯。”
“你父亲当年也带着一个玄凰。”赵霜说,声音很平,“不是她,是另一个。跟你一样,颈后有金纹,能救人。”
“她呢?”
“死了。在南疆,被融界咒吞了。她把自己烧了,把融界咒也烧了。烧完什么都没留下。”
没人说话。风吹过来,黑山上的石头缝里发出呜呜的声响,像有人在哭。
他们绕过黑山,继续往南。赵霜走不快,沈青扶着她,周平把断弓递过去给她当拐杖,她没接。
“我用不着。”她说,推开沈青的手,自己走。走得很慢,每一步都在抖,但没有停。
走了三天,前面出现一条河。河不宽,但很深,水是黑的,看不见底。河面上没有桥,没有船,只有一根木头横在上面,权当桥用。木头很细,只够一个人走,上面长满了青苔,滑得很。
河对岸坐着一个人。那人靠在一块石头上,闭着眼,两手放在腿上。头发很短,贴着头皮,灰白色的,像枯草。脸很瘦,颧骨很高,眼窝深陷,但下巴很方,像刀削出来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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