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十八章 魔云扰西,寒途将启
第八十八章 魔云扰西,寒途将启 (第2/2页)沈惊寒俯身打开布囊,里面物件摆放得极为周全。外层是几件耐穿的粗布劲装,还有一件御寒的玄色裘皮,西域戈壁昼夜温差极大,白日酷热,夜晚严寒,这件裘皮正是为戈壁之行准备的;中层是几瓶丹药,清玄丹治外伤,寒江玉露护心脉,皆是幽水宫秘制的珍品,寻常江湖人求之不得;内层放着一块漆黑令牌,上面刻着幽水宫独有的寒江莲纹,正是幽水宫西行令,西域境内的分舵据点,见此令如见圣女,可随意调用人手、物资。
最底下,还放着一盒暖玉膏,是用寒江底的暖玉与梅花炼制而成,涂在肌肤上,可抵御风沙侵蚀,缓解长途跋涉的疲惫,最适合西域戈壁的恶劣环境。
布囊旁的食盒里,装着满满的酥饼与肉干,皆是不易变质的干粮,还有一个灌满温水的羊皮水囊,分量扎实,足够他路上多日之用。
沈惊寒看着这些精心准备的物件,指尖微微一顿。他漂泊半生,从十四岁家破人亡开始,行囊永远只有简单的一身衣物、一把无刃刀,饿了啃野果,渴了饮山泉,从未有人这般细致入微地为他打理过一切,连他自己都未曾留意的戈壁苦寒,都被眼前这人一一记在心里。
心底那处被伤痛冰封了多年的角落,又一次被暖意包裹,没有轰轰烈烈的温情,只有细碎入微的照料,却比任何言语都更戳人心。
他抬头看向苏婉璃,想说些什么,可江湖儿女,本就不擅温情软语,千言万语到了嘴边,终究只化作两个字:“多谢。”
苏婉璃浅浅一笑,眉眼温柔,伸手将布囊束紧,递到他面前:“你我之间,何须言谢。此去西域路途遥远,戈壁风沙大,一路务必保重,莫要逞强。幽水宫有我坐镇,五方盟约我会派人传信东海剑派与南疆巫教,让他们严加防范,江南清欢妹妹那边,我也会派心腹暗中守护,绝不会让她受半分惊扰。”
她顿了顿,指尖轻轻攥了攥衣襟里的那枚羊脂白玉佩,声音轻柔却无比坚定:“我守着这幽水宫,守着寒江,等你回来。无论多久,无论遇到什么危难,只要你传信过来,我必带人驰援。”
沈惊寒接过布囊,背在肩头,沉甸甸的,不只是物件的分量,更是一份沉甸甸的牵挂与承诺。他握紧腰间的无刃刀,乌木刀鞘贴身,触感熟悉而安心。
事不宜迟,魔云压境,容不得半分耽搁。
他转身,迈步走下长廊,玄色衣袂被江风吹起,背影挺拔而孤绝。没有随从,没有仪仗,依旧是孤身一人,一如当年从京城逃出,徒步重回北境那般,孑然一身,却心怀执念,步履坚定。
宫门前,早已备好一匹通体乌黑的骏马,神骏异常,是北境特产的战马,耐力极佳,最适合长途跋涉。沈惊寒翻身上马,缰绳紧握,骏马昂首,发出一声低沉的嘶鸣。
他最后回头,望向长廊上的苏婉璃,她立在梅影之下,浅绯罗裙随风轻摆,手中握着那枚白玉佩,目光遥遥相望,满是牵挂与信任。
沈惊寒微微颔首,没有再多说一句话,调转马头,双腿轻夹马腹,骏马四蹄迈开,朝着西方疾驰而去。
马蹄声清脆,渐渐远去,消失在寒江江畔的古道尽头。江风卷着梅香,追着马蹄的方向,飘出很远很远。
夕阳西下,将天际染成一片橘红,余晖洒在古道上,映着他孤身西行的身影,苍凉而壮阔。
西域魔云涌动,柳氏余孽蛰伏,江南血亲待寻,边关旧骨未归,前路漫漫,皆是刀光剑影。可沈惊寒心中,已有归处,有牵挂之人,便不再是孤身上路。
无刃藏锋,西向而行,这一路,他要平魔乱,守盟约,破奸谋,而后踏遍江南,寻回妹妹,再赴边关,了却半生执念。
寒江的归期已许,江湖的风雨,他自会一一趟过。幽水宫的灯火,会一直为他亮着,等他归来,共赏寒江梅落,共守岁月安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