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四章 敲山震虎
第五十四章 敲山震虎 (第1/2页)毛骧坐在北镇抚司的公厅里,听完两个手下的禀报,眉头拧成一个死结。
“他就说了这些?”
年长些的锦衣卫点头:“是。李佑说他初七晚上在府里,哪儿都没去。不认识沈听澜,也没指使过任何人。属下看他脸色很不好,说话也不太利索,但咬得很死,不肯松口。”
毛骧靠在椅背上,手指敲着桌面。他让人去问李佑,本就不是为了问出什么。李佑要是能问出来,他就不叫李佑了。他是想给这只惊弓之鸟加一把火,让他害怕,让他去找人商量。他背后的人,才是毛骧真正想挖出来的。
可李佑比他想的要沉得住气。或者说,比他想的要蠢。蠢到不知道自己已经踩进了多大的坑里,还缩在家里装没事人。
“他这两天见过什么人?”
“没有,闭门不出,连他妻子胡氏前天出城烧香去了,到现在还没回来。府里安安静静的,不像要见人的样子。”
毛骧的手指停了一下。胡氏出城烧香?这个节骨眼上,她倒是跑得快。是真烧香还是躲出去了,不好说。
但胡氏不在,李佑就更不会有什么动作了。他一个人缩在家里,能商量什么?能找谁商量?他那个叔父李善长,从来瞧不上这个侄子,李佑也不敢去找他。
“大人。”一个锦衣卫百户从门外进来,手里捧着一份刚整理好的口供,“沈听澜那边又吐了一些东西。她画了阴葵派总坛的地形图,还有南疆几条进山的路线。属下已经让人抄了一份,准备给镇北侯送去。”
毛骧接过口供翻了翻,点了点头。常昀那边的事不急,他手头这件才急。胡若曦还不知在哪儿,多拖一天,就多一分危险。
他不能让这件事拖下去,可李佑不动作,他就没法顺藤摸瓜。他需要一个由头,一个能把水搅浑的由头。
毛骧想了很久,终于下了决心。
“把这些口供,”他指了指案上沈听澜的那份,“给胡丞相送去。”
百户愣了一下:“大人,胡丞相那边……”
“送去。”毛骧打断他,“他女儿丢了,他有权利知道是谁干的。让他去李佑府上闹,闹得越大越好。李佑慌了,才会去找人。”
百户明白了,抱拳应是,拿着口供快步走了出去。
毛骧坐在公厅里,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他不喜欢这步棋,把口供给胡惟庸,等于把半锅粥泼在地上。
胡惟庸知道了,一定会闹,一定会去找李佑。可李佑背后的人要是藏得深,这点动静未必能把他炸出来。
但他没办法。胡若曦是丞相的女儿,是镇北侯的妻子,拖不起。他只能赌,赌李佑没那么沉得住气,赌他背后的人没那么沉得住气。
胡惟庸拿到口供的时候,正在书房里坐着。
这两天他什么都没干,奏折没批,客人不见,连饭都吃不下。他把自己关在书房里,把若曦这些日子见过的人、说过的话、去过的地方,一样一样地写在纸上,写满了一张又一张。可写来写去,还是那几个人,那几个地方,找不出什么有用的东西。
管家进来的时候,他正对着那堆纸发呆。
“老爷,锦衣卫送来了东西。”
胡惟庸抬起头,接过那叠纸。他以为是毛骧查到了什么线索,急急忙忙地展开。第一页是沈听澜的口供,他看得很慢,一个字一个字地看。
看到“李佑”两个字的时候,手指开始发抖,看到“春杏已经死了”的时候,那叠纸从他手里滑下去,散了一地。
管家吓了一跳,连忙去捡。胡惟庸坐在椅子上,一动不动,脸色白得像死人。春杏死了。那个从小跟着若曦、陪她长大、跟她一起读书一起绣花的丫头,死了!
那若曦呢?若曦落在李佑手里,会是什么下场?
“老爷……”管家小心翼翼地叫他。
胡惟庸没有应。他弯下腰,把散在地上的纸一张一张地捡起来,叠好,放在桌上。他的动作很慢,慢得像一个七八十岁的老人。然后他站起身,走到衣架前,取下官服,一件一件地往身上穿。
“老爷,您要去哪儿?”管家问。
胡惟庸没有回答。他把官服穿好,系上腰带,戴上乌纱帽,对着铜镜看了看。镜子里那张脸老了很多,眼眶凹下去,颧骨突出来,像换了个人。他伸手把帽子扶正,转身往外走。
“备轿。去李府。”
管家不敢多问,连忙跑出去吩咐。胡惟庸走出书房的时候,胡夫人从后院赶来,看见他这副模样,吓了一跳。
“老爷,您这是……”
“没事。”胡惟庸没有停步,“你在家等着,我去去就回来。”
胡夫人想拦,被他甩开了。他大步走出府门,上了轿,放下帘子,才把脸上的平静卸下来。他靠在轿子里,闭着眼睛,拳头攥得指节发白。
李佑!
李善长的侄子,胡氏的丈夫,一个上不得台面的纨绔子弟。
他居然敢绑他的女儿,敢在他的婚事上动手脚,敢把整个胡家往死路上推。替嫁,欺君,这是要杀头的,是要诛九族的。
李佑不知道吗?他知道。可他不在乎。他不在乎胡家几百口人的命,不在乎若曦的死活,不在乎他胡惟庸在朝堂上几十年的心血,他只在乎他那点见不得人的心思。
胡惟庸睁开眼,掀开轿帘看了一眼外面的街。街上的行人来来往往,有人认出了他的轿子,停下来拱手行礼。他把帘子放下,没有理会。他不想看见这些人,不想看见任何人。他只想见到李佑,问问那个畜生,他的女儿在哪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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