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八章 恩怨难消
第五十八章 恩怨难消 (第1/2页)洪武十三年,十一月十三。
午时。
开平王妃蓝氏听到消息的时候,正在佛堂里上香。常昀出征南疆,她心里不踏实,一大早就在菩萨面前跪着,求菩萨保佑儿子平安归来。丫鬟跑进来的时候,她刚念完一段经,正要起身。
“王妃,出事了。”丫鬟脸色发白,声音都在抖,“胡家小姐……没了。”
蓝氏手里的香掉在地上,断成两截。她愣了一下,弯腰去捡,手指碰到香灰,烫了一下,缩回来,又伸出去,把断香捡起来,放在香炉边上。
“什么时候的事?”
“锦衣卫今早找到的,已经死了好几天了。老爷让奴婢来告诉王妃,说要去胡府一趟,请王妃更衣。”
蓝氏点了点头,站起身,腿有些发麻,扶着香案站了一会儿才站稳。她走到铜镜前,看了看自己。
镜子里那张脸老了很多,鬓角的白发又多几根,眼角的皱纹又深了几道。她伸手把头发拢了拢,又整了整衣裳,转身出了佛堂。
常遇春已经在府门口等着了。他穿一身素色袍子,没戴冠,头发整整齐齐地束着,脸色很沉。看见蓝氏出来,他伸手扶她上轿,自己翻身上马,走在轿子旁边。一路上两人都没说话,只有马蹄踩在雪地上的声音和轿夫的喘息声。
胡府门前白茫茫一片,雪还没扫。门口没有挂白,也没有人进出,冷冷清清的,像一座空宅。
常遇春下了马,走到轿子前,把蓝氏扶出来。两人站在门口,看着那扇紧闭的朱红色大门,一时都没有动。
“进去吧。”常遇春说。
蓝氏点了点头,跟着他往里走。门房看见他们,愣了一下,连忙开门。两人穿过前厅,穿过回廊,走到正堂。
正堂里设了灵堂,白布白花白烛,中间停着一口棺材,还没盖盖。胡惟庸坐在棺材旁边的椅子上,穿着白色孝服,头发散着,没有梳。
他的脸很白,白得像棺材里的死人,眼睛红肿,眼眶发青,像是哭过,又像是好几天没睡。
听见脚步声,他抬起头,看见常遇春和蓝氏,脸上的表情变了一下。不是惊讶,不是感动,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像是不想看见他们,又知道他们一定会来。
常遇春走到棺材前,低头看了一眼。胡若曦躺在里面,穿着素白的衣裳,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脸上盖着一块白帕子,看不见脸。
他站了一会儿,弯腰鞠了一躬,退到旁边。蓝氏也走过去,鞠了一躬,眼眶红了,没有哭。她站直身子,走到胡惟庸面前,轻声道:“胡丞相,节哀。”
胡惟庸看着她,没有说话。蓝氏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又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站在那里。常遇春走过来,站在蓝氏旁边,看着胡惟庸。
“胡丞相,若曦的事,我们也是刚听说。阿昀出征在外,来不及赶回来,我们替他来送一程。”
胡惟庸的嘴角动了一下,像是想笑,又像是想说什么,最后什么都没说,只是点了点头。
常遇春知道他心里不痛快。换谁都不痛快。女儿死了,女婿连看都不来看一眼,换了谁能痛快?可他又能说什么?让常昀别出征?让常昀回来奔丧?
常昀跟胡若曦只见过一面,连话都没说过,拜堂的是替身,洞房都没进。他回来干什么?对着棺材哭?他哭不出来的。
“胡丞相。”常遇春的声音沉了几分,“阿昀那孩子,从小在边关长大,不懂这些人情世故。他不是不把若曦放在心上,是不知道该怎么放。他若有什么做得不对的地方,我这个当爹的替他赔个不是。”
胡惟庸终于开口了。声音很沙哑,像砂纸磨过木头:“开平王言重了。若曦的事,跟镇北侯没有关系。她是被歹人害死的,不是镇北侯害死的。我胡惟庸分得清。”
常遇春听出了他话里的意思。分得清,不是不计较。只是分得清谁该恨谁不该恨。恨李佑,李佑死了。
恨李善长,李善长也死了。恨那个藏在背后的人,那个人还不知道是谁。恨常昀?常昀什么都没做错。
可什么都没做错,有时候就是最大的错。他若对若曦上心一点,早一点去找她,也许她就不会死。
他若对这门婚事上心一点,多去胡府走动走动,多跟若曦说几句话,也许就不会给李佑一种错觉。可他什么都没做。他不在乎若曦,从第一天起就不在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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