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初遇与暗恋 前言
第一卷:初遇与暗恋 前言 (第2/2页)她握住那只手。很软,很暖。
“你好。”她说。
“这个是陆程昀,体育学院的,我哥们儿。”林嘉述指着那个高个子男生。
陆程昀看着她,点了点头:“你好。”
她看过去。
他长得很干净,五官明朗,眼睛很亮。他站在那里,不像林嘉述那样自带光芒,但有一种让人安心的气质。
“你好。”她说。
四个人站在一起,随便聊了几句。林嘉述和苏念说话的时候,沈阮鸢就安静地听着。她注意到一件事——陆程昀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
很轻,很快,像是怕被发现。
她没多想。
因为她的目光,也总是落在另一个人身上。
开学第一个月,沈阮鸢过得浑浑噩噩。
白天上课,晚上去图书馆待到闭馆,然后回宿舍。周晓萌约她出去玩,她说不去。班里组织聚餐,她说不去。任何需要社交的场合,她都本能地躲避。
不是不想去。
是不敢。
和人待在一起的时候,她总觉得自己是个局外人。她们聊的明星她不认识,她们追的剧她没看过,她们说的笑话她听不懂。她只能坐在角落里,假装在看手机,假装自己也很忙。
那天晚上,她又一个人在图书馆待到十点。
出来的时候,外面下起了雨。不大,细细的,落在身上没什么感觉。
她没带伞。
站在图书馆门口,看着雨幕发呆。
“沈阮鸢?”
身后有人叫她。
她回头。
陆程昀站在几步之外,手里拿着一把伞,身上穿着运动服,头发有点湿,像是刚从操场跑过来的。
“你怎么在这儿?”她问。
“刚训练完,路过。”他走过来,“没带伞?”
“嗯。”
“我送你回去?”
她愣了一下。
“不用了,雨不大。”
“走吧。”他已经撑开伞,站在她旁边,“顺路。”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走进伞下。
两个人并肩走着,谁都没说话。雨打在伞面上,发出细碎的声响。路灯的光透过雨幕,在地上投下朦胧的光晕。
“你经常来图书馆?”他突然问。
“嗯。”
“我也是。”他说,“不过我是去自习室,不是图书馆。”
她没说话。
走到宿舍楼下,他停下来。
“到了。”
她走出伞下,回头看他。
“谢谢。”
他摇摇头,笑了笑:“没事。”
他转身走了,走进雨里。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雨幕中。
那天晚上,她躺在床上,想起他刚才的笑。
很淡,但很好看。
十月中旬,林嘉述拉她去参加社团聚会。
“都是朋友,认识一下。程昀也会去。”
她去了。
在一家烧烤店,人不少,吵吵嚷嚷的。她坐在角落里,不怎么说话,只是慢慢吃着面前的烤串。
陆程昀也坐在角落,和她隔着几个人的距离。有人找他喝酒,他就喝;有人跟他说话,他就应;没人理他的时候,他就安静地待着。
她偶尔抬头,会撞上他的目光。
然后他很快移开,假装在看别处。
那天晚上喝到很晚,有人开始玩游戏,真心话大冒险。
轮到陆程昀的时候,有人起哄:“程昀,真心话还是大冒险?”
“真心话。”
“好,那你说——你有没有喜欢的人?”
气氛一下子安静下来。
所有人都看着他。
他沉默了几秒。
然后说:“有。”
“谁啊?我们认识吗?”
他笑了笑,没回答。
“诶,别卖关子啊!”
游戏继续,他没有再回答那个问题。
沈阮鸢坐在角落里,看着他。他的表情很平静,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但她注意到,他的目光,偶尔会落在她身上。
那一刻,她突然想起一个问题——
他说的那个人,是谁?
十一月,沈阮鸢的抑郁症开始加重。
其实不是“开始”,是一直都在。从初中就开始了,只是那时候不知道那叫抑郁症。只知道每天晚上睡不着,每天早上不想醒,活着像背着一座山。
高一那年,她第一次想死。
站在教学楼天台,看着下面,想跳下去。但最后没有,因为想起外婆。外婆是唯一对她好的人,她走了,外婆会难过。
后来去看了医生,确诊重度抑郁、重度焦虑。开了一堆药,吃了两年。有点用,但不多。
大一开学后,她停了药。
因为没钱。
也因为觉得没用。
那些药并不能让她快乐,只是让她不那么难受而已。不难受和快乐之间,隔着很远的距离。
十一月的某个晚上,她又失眠了。
宿舍里很安静,只有空调嗡嗡的声音。她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七八糟的。想起妈妈,想起弟弟,想起外婆,想起那些不想活了的念头。
凌晨两点,她爬起来,走到阳台上。
外面很冷,风呼呼地吹。她站在栏杆边,看着楼下。六楼,不算高,但跳下去应该够死了。
站了很久。
手机震了一下。
她低头看,是一条微信。
陆程昀发来的:“睡不着?”
她愣了一下。
回:“你怎么知道?”
“猜的。”
她没回。
过了几秒,他又发:“我也睡不着。”
她看着那行字,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突然没那么难受了。
“那你平时睡不着干什么?”她问。
“去操场跑步。”
“现在?”
“嗯。”
她想了想,回:“我能去吗?”
“来。”
她换了衣服,悄悄下楼。
操场离宿舍不远,走过去五分钟。她到的时候,远远就看见一个人影在跑道上跑着。
陆程昀。
他跑得很快,像是要把什么东西甩在身后。
她站在跑道边,看着他跑了一圈又一圈。
终于,他停下来,朝她走过来。
“来了?”他喘着气,额头上全是汗。
“嗯。”
“冷吗?”
“还好。”
他在她旁边坐下。她也坐下。
两个人坐在跑道边,看着空荡荡的操场。
“你经常这样?”她问。
“嗯。失眠的时候就来跑,跑到跑不动为止。”
“有用吗?”
他想了想。
“有一点。”他说,“跑累了,就能睡着了。”
她没说话。
沉默了一会儿。
“沈阮鸢。”他突然叫她。
“嗯?”
“你也有失眠的毛病?”
她犹豫了一下。
“嗯。”
他看着她,没再问。
那天晚上,他们在操场坐到凌晨四点。没怎么说话,就是坐着,看着天从黑变成深蓝,再从深蓝变成灰白。
天快亮的时候,他站起来。
“走吧,该回去了。”
她也站起来。
送她到宿舍楼下,他停下来。
“沈阮鸢。”他说。
她回头。
“以后睡不着,可以找我。”
她愣了一下。
然后点点头。
“好。”
他笑了笑,转身走了。
她站在原地,看着他的背影消失在晨雾里。
心里有什么东西,悄悄动了一下。
但她很快把它压下去。
因为她知道,那个人,不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