十六章 风雨欲来花如故 暗渡陈仓定人心
十六章 风雨欲来花如故 暗渡陈仓定人心 (第1/2页)第十六章风雨欲来花如故暗渡陈仓定人心
暮春的晚风裹挟着最后几缕海棠残香,掠过永宁侯府的飞檐翘角,将廊下悬挂的铜铃吹得叮当作响。苏晚卿坐在“晚卿院”的梨花木桌前,指尖捻着一枚绣针,正低头为萧玦赶制一双纳福锦靴。鞋面上用苏绣细针绣了缠枝莲与小朵海棠,针脚细密匀整,线色是萧玦偏爱的玄底配银线,阳光下看过去,雅致又藏着几分娇俏。
春桃端着一盏刚温好的玫瑰茶走进来,见她绣得专注,便轻手轻脚将茶盏放在案角,轻声道:“姑娘,歇会儿吧。绣了快一个时辰了,仔细眼睛累。侯爷今日吩咐了,说让您别太操劳,婚期还有三月呢,来得及。”
苏晚卿抬眸,指尖轻轻揉了揉眉心,眼底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疲惫,却还是弯了弯眼:“不碍事,闲着也是闲着。这双靴子绣完,我再给他绣个荷包,装些安神的香包,他日日往边境跑,带着也能安心些。”
她这话虽是轻描淡写,可这几日心里总悬着块石头。自京城街巷间传出那些闲话,又听闻苏家绸缎庄受了磋磨,她夜里常常辗转反侧,生怕萧玦因她分心,又怕自己筹备婚事的心意被这些糟心事扰了。好在萧玦每日都会来陪她,哪怕只是坐半个时辰,听她絮叨几句绣活,说几句家常,那份悬着的心便能安稳几分。
“侯爷对姑娘是真上心。”春桃笑着将茶盏推到她手边,“昨日宫里还送了新的云锦来,说是钦天监特意挑的,配姑娘的嫁衣再合适不过。侯爷亲自过目了,还让绣娘按姑娘的喜好改了纹样,说是要让姑娘穿得最是合意。”
苏晚卿端起茶盏,抿了一口温热的玫瑰茶,清甜的花香漫过舌尖,稍稍驱散了心头的闷意。她看向窗外,庭院里的海棠虽已落了大半,可枝桠上依旧绿意盎然,几株刚冒出来的新叶嫩得能掐出水来,倒像是历经风雨后,更显蓬勃的生机。
“对了,”她忽然想起什么,轻声问道,“昨日侯爷去宫里,回来时神色好像不太好,可是宫里出了什么事?”
这几日萧玦常往宫里跑,她虽不懂朝中的弯弯绕绕,却也能察觉到,宫里的氛围似乎愈发紧张了。尤其是昨日,萧玦回来时,玄色常服上的褶皱都没来得及抚平,便拉着她在廊下坐了许久,沉默着没说几句话,只是紧紧握着她的手,力道比往常重了些。
春桃脸上的笑意淡了些,压低声音道:“奴婢也不太清楚,只是听管家说,宫里的帝王近日心绪不宁,朝中的臣子们也各有心思。侯爷回来后,特意吩咐了,让我们上下都仔细些,莫要惹出是非,还让姑娘近日少出门,就在府里安心筹备婚事。”
苏晚卿点点头,心中愈发了然。她知道,萧玦口中的“各有心思”,指的定然是储君与那些依附储君的臣子。经上次宫宴之事,储君与萧玦的矛盾已然摆到了明面上,只是碍于帝王的颜面,暂时压着罢了。可她没想到,储君竟如此沉不住气,连婚期将至的关头,都要借着这些小动作,想搅乱局面。
“别担心,有侯爷在,不会有事的。”她轻声对自己说,又将目光落回锦靴上,指尖重新捻起绣针,一针一线,绣得愈发仔细了。她要将所有的担忧、所有的期待,都绣进这双锦靴里,等着三月后,穿在萧玦的脚上,陪他风风光光地娶她过门。
而此刻的永宁侯府书房内,烛火燃得正旺,跳动的火光将萧玦的身影投在墙上,愈发显得挺拔沉稳。他坐在梨花木书案后,指尖夹着一封刚拆开的密信,眉峰微蹙,眼底沉凝如墨。
书案上摊着厚厚一叠文书,有边境的军情奏报,有朝中臣子的异动记录,还有关于苏家生意被扰的查访结果。每一份文书上,都标注着密密麻麻的批注,字迹凌厉,一看便是用心斟酌过。
“储君倒是好手段。”萧玦低声呢喃,指尖轻轻敲击着案面,发出“笃、笃”的轻响,带着几分冷冽的气场。
密信上写得清楚,散布谣言的是储君的心腹臣子,暗中派人去苏家绸缎庄找茬的,也是储君安排的市井无赖。甚至连之前苏家米铺被人举报“短斤少两”,官府上门盘查,背后都有储君的人在推波助澜。
“以为靠着这些下三滥的手段,就能搅乱我的心思,就能毁掉我和晚卿的婚事?”萧玦眼底闪过一丝寒芒,语气中满是不屑,“真是痴心妄想。”
他抬手将密信放在案上,拿起一旁的朱笔,在文书上落下一道批示:“查访市井散布谣言者,取证后按律处置;苏家绸缎庄、米铺之事,派心腹接手打理,确保生意恢复如常,同时暗中保护苏父苏母安危,不许再有人上门滋事。”
落笔之后,他起身走到窗边,推开半扇窗棂,夜风瞬间涌入,带着窗外海棠的残香,吹散了书房内的沉闷。
目光望向宫城的方向,萧玦的眼神愈发深邃。他知道,储君的这些小动作,不过是跳梁小丑的伎俩,真正的危机,并非来自这些市井的纷扰,而是来自宫城深处的帝王心思,来自朝中那些摇摆不定的势力。
帝王虽看似从轻发落了他,可心中对他兵权在握的忌惮,从未消散。储君如今敢如此明目张胆地发难,多半是摸透了帝王的心思,以为帝王会借着这些由头,削弱他的权势。
“可你终究是错算了。”萧玦低声自语,声音被夜风吞没,“我萧玦想要护的人,谁都动不了。我想要守的局,谁也破不了。”
他抬手揉了揉眉心,脑海中快速梳理着当下的局势。边境的军情紧急,北狄的骑兵在边界屯兵,看似平静,实则随时可能发动突袭,这是他手中最大的筹码,也是帝王不敢轻易动他的根本原因。朝中那些臣子,大多是墙头草,谁能给他们带来利益,他们便依附谁,只要他能稳住边境,同时让苏家的生意恢复兴旺,让侯府的声望愈发高涨,这些臣子自然会偏向他。
至于储君……萧玦嘴角勾起一抹冷峭的笑意。储君以为靠着这些小动作就能让他焦头烂额,却不知,他早已布好了局,只等储君一步步踏入,便将其彻底拿捏。
“来人。”萧玦转身,沉声唤道。
门外的侍卫立刻推门而入,躬身行礼:“侯爷。”
“去,将我之前准备的那批黄金与药材,悄悄送往苏府,以苏伯父的名义,分给绸缎庄与米铺的伙计,告诉他们,苏家日后生意只会更好,让他们安心做事。再去钱庄,取五万两银子,送到苏父手中,说是苏家的周转资金,不必声张。”萧玦吩咐道,语气沉稳,带着不容置疑的决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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