前言:星光曾落尘埃,终将刺破长夜
前言:星光曾落尘埃,终将刺破长夜 (第1/2页)校园的风,总该是温柔的。
它会在清晨时分,轻轻拂过教学楼前成片盛放的樱花树,将一团团粉白柔软的花瓣卷向半空,再慢悠悠地落下,落在匆匆赶路的少年少女的发梢与肩头,落在干净的校服领口,落在背着书包的臂弯里,像一场无声而浪漫的问候。它会穿过一间间敞亮通透的教室窗棂,掠过一排排整齐摆放的课桌,吹动摊开在桌面上的课本,吹动写满憧憬与梦想的笔记本,吹动夹在书页间的便签、草稿、未说出口的心意,让纸页轻轻翻飞,发出细碎而安心的声响。它会掠过洒满金色阳光的操场,裹挟着篮球撞击地面的节奏,裹挟着跑道上奔跑的脚步声,裹挟着少年们爽朗的笑、少女们轻声的交谈,将青春独有的热烈、干净、无畏,散播在校园的每一个角落,在楼梯转角、在走廊尽头、在树荫之下、在窗台边缘,都留下属于年少最纯粹、最明亮、最不可替代的美好印记。
青春,本应是人生中最明媚的篇章。
它是清晨早读时朗朗的读书声,是午后课堂上专注的眼神,是傍晚夕阳下并肩行走的身影,是深夜灯光下为梦想努力的坚持。它是怀揣着希望与憧憬,在成长的路上跌跌撞撞,却依旧心怀滚烫、目光向前;是遇见志同道合的人,彼此陪伴、彼此鼓励,分享喜悦、分担烦恼,把孤单变成陪伴,把迷茫变成方向;是把温柔藏在细节里,把善良刻在心底里,让温暖与羁绊,成为漫长岁月中最珍贵、最无法替代的底色。我们总是这样以为,校园,就应该是隔绝世间纷扰的象牙塔,是守护少年心气的桃花源,是可以放心大笑、放心流泪、放心做自己的地方。在这里,没有世俗的算计,没有阴暗的算计,没有伤人的恶意,只有干净的目光、真诚的心意、闪闪发光的梦想。
可我们常常忘了,阳光越是明亮的地方,阴影就越是容易蛰伏。
再温暖的风,也吹不到每一个角落;再明亮的光,也照不进每一处缝隙。那些藏在楼梯间阴影里的窃窃私语,那些躲在教室后排的不怀好意的目光,那些藏在玩笑外衣下的尖锐嘲讽,那些以“闹着玩”为名义的刻意伤害,像一根根冰冷而尖锐的荆棘,在无人注意的时候,悄无声息地生长,猝不及防地缠绕上一些人的青春,将原本应该明媚灿烂的日子一点点揉碎,将眼中本该闪烁的星光一点点黯淡,将心底本该柔软的温柔狠狠折翼,让一个个原本鲜活、干净、充满希望的灵魂,在漫长的沉默与无边的恐惧中,承受着外人永远无法真正理解、无法真正体会的伤痛与煎熬。
校园霸凌,从来都不是遥远的故事,更不是少数人夸大其词的矫情。
它就藏在无数个平凡得不能再平凡的校园日常里,藏在那些被所有人忽视、被所有人习以为常的瞬间里,藏在某个永远低着头、沉默不语、尽量缩小自己存在感的背影背后。它可能是一句脱口而出、毫无顾忌的嘲讽,是一个充满鄙夷与恶意的眼神,是一次刻意为之、让人无所适从的孤立与排挤;它也可能是更直接、更伤人的推搡与殴打,是藏在网络屏幕背后、不用负责的匿名谩骂与造谣,是日复一日、年复一年不间断的精神折磨与身体欺凌。它从来不会挑选对象,从来不会因为你乖巧、安静、努力、善良,就对你手下留情。
也许,只是因为你性格内向,不擅长主动与人交谈;也许,只是因为你成绩太过突出,无意间成为别人嫉妒的目标;也许,只是因为你与旁人有一点点不一样,穿着不一样、爱好不一样、习惯不一样、眼神里的气质不一样……仅仅如此,就足以成为被恶意瞄准的靶心,足以成为被排挤、被嘲讽、被伤害的理由。
而橘奈绪——星泽秘境曾经备受宠爱、如今却背负着亡国与流亡命运的公主,一条寺美奈——在她以人类的身份,踏入那所名为私立绯樱女子高中的校园的那一刻起,就注定成为那束被阴影死死盯上的光。
她太安静,太沉默,太不起眼,也太容易被欺负。
彼时的她,还远远没有觉醒体内流淌的星光王族之力,还不知道自己身上背负着怎样沉重的使命,更不知道未来有一天,她会执起属于自己的剑,成为照亮黑暗的战士。那时候的她,只是一个把所有过往、所有悲伤、所有思念全都死死藏在心底,不敢外露半分的普通女孩。她穿着洗得干净整洁、却永远朴素简单的校服,背着一个洗得发白的帆布包,头发规规矩矩地扎好,永远低着头,走路尽量贴着墙边,仿佛只要自己足够小、足够安静、足够不引人注目,就可以安安稳稳地度过每一天。
她上课永远坐在教室最角落、最靠近后门、最不容易被人注意的位置。
她从不主动与人对视,从不主动加入别人的话题,从不参与课间的喧闹,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座位上,低头认真地记着笔记,眼神专注而沉默,像一株悄悄生长在墙角的小草,不起眼,也不敢惹人注意。可偏偏,她又拥有让人无法忽视的优秀。她的成绩,永远稳稳地占据年级第一的位置,从未动摇过。每一次考试,她的试卷上都布满整齐而漂亮的红勾,每一道题目都写得清清楚楚,每一个步骤都严谨得无可挑剔;她的作业本,永远干干净净、整整齐齐,字迹工整娟秀,像印刷出来一般美观,连老师都常常忍不住在班上夸奖她的认真与努力。
可这份在任何人看来都值得骄傲与尊重的优秀,在绯樱高中那片扭曲的氛围里,却成了她“不合群”“装清高”“看不起人”的罪名,成了那些心怀恶意的人,用来肆意刁难、肆意嘲讽、肆意伤害她最理所当然的借口。
对她而言,下课铃声,不是放松与休息的信号,而是煎熬与恐惧的开始。
每一次下课铃一响,教室里瞬间喧闹起来,同学们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说笑、打闹、交谈,而她,只会立刻低下头,以最快的速度默默收拾桌面上的书本、笔、笔记本,只想在人群彻底散开之前,安安静静地离开教室,回到没有人会注意到她的地方。可无论她多么小心、多么迅速、多么努力地想要躲开,总有几道不怀好意、带着戏谑与恶意的身影,会如同预料一般,精准地堵在她的桌前,堵死她所有可以离开的路。
为首的女生,总是用长长的、精心修饰过的指甲,一下又一下地敲着她的桌面,发出清脆而令人心慌的声响,嘴角勾起刻薄而嘲讽的笑,声音尖细地在喧闹的教室里格外刺耳:
“哟,这不是我们大名鼎鼎的年级第一吗?又打算装哑巴,偷偷躲回窝里去啊?”
“整天一副冷冰冰、谁也不理的样子,装什么高贵、装什么公主啊?真以为成绩好就了不起了?”
“成绩好有什么用,还不是一个连朋友都没有的阴沉鬼,活该被人孤立。”
橘奈绪只能死死攥紧自己的书包带,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头埋得更低,几乎要埋进胸口,声音细弱得像蚊子哼一般,轻得几乎听不见:
“我……我要回家了,请你们让开……”
“回家?”
另一个女生立刻嗤笑一声,声音里满是不屑与恶意,不等她反应,猛地伸出手,狠狠一掀——
只听“哐当”一声巨响,她的课桌轰然倒地。
桌面上所有的东西——课本、试卷、笔记本、笔袋、橡皮、尺子——全都哗啦啦地散落一地,铺了满满一地的凌乱。笔尖狠狠砸在地板上,划出刺耳而尖锐的声响,纸张被风吹得乱飞,她最珍惜、最用心书写的笔记本,被狠狠摔在地上,封面磨出难看的痕迹,内页微微卷起。
周围瞬间响起一片哄笑。
有人看热闹,有人冷眼旁观,有人低下头假装看不见,没有人站出来,没有人说一句公道话,没有人愿意为这个沉默、安静、总是被欺负的女孩,说一句公平的话。
橘奈绪蹲在冰冷坚硬的地板上,手指控制不住地颤抖,一片一片、一张一张,艰难地捡拾着散落一地的试卷与书本。断裂的笔尖划破她的指尖,细小的伤口立刻渗出血珠,一点点落在纸上,刺目而心疼。可她连喊一声疼都不敢,连抬头看一眼那些欺负她的人都不敢,只能默默地忍着,默默地捡着,默默地把所有的委屈全都咽进心里。
可就算这样,那些人依旧不肯放过她。
为首的女生抬起脚,毫不留情地狠狠踩在她那本写满深夜努力、写满对平凡生活期待的数学笔记本上,还用力地碾了碾,看着她苍白慌乱的脸,眼神里充满了轻蔑与快意。
“别……别碰我的本子……求求你们……”橘奈绪的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带着压抑到极致的哭腔,那是她第一次,鼓起勇气低声哀求。
“求我们?”女生弯腰,伸出手,用力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抬起头,强迫她与自己对视,眼神冰冷而刻薄,“现在知道怕了?早干嘛去了?像你这种阴沉又碍眼的人,就活该被人欺负。”
“我没有做错什么……我只是想安安静静读书……”
“你错就错在,你长得碍眼,性格碍眼,连优秀都碍眼。”
一句话,轻飘飘,却像一把最锋利的刀,狠狠扎进她的心底。
这不是偶然,不是一次两次的恶作剧,而是她整整三年高中生活的日常。
是每一天,每一刻,每一个角落,都在发生的、无休止的伤害。
她的课桌抽屉,永远在她不注意的时候,被人用马克笔涂满各种污秽、难听、伤人的字迹,“怪胎”“滚出学校”“没人喜欢你”“阴沉鬼”,那些字眼刺眼而恶毒,像一根根针,扎在她的眼里,扎在她的心上。她的课本,常常莫名其妙地被人撕得残缺不全,封面撕裂,内页丢失,好好的一本书,变得破烂不堪;她的作业本,常常不翼而飞,等到找到时,早已被人揉得皱皱巴巴,沾满污渍;她的储物柜,被人偷偷堵上强力胶水,无论怎么用力都打不开,书包被人恶意丢进男厕所,沾满肮脏的水渍与异味;她走在安静的走廊上,背后永远跟着一阵阵指指点点的议论,那些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能飘进她的耳朵里:
“看,就是那个怪人,成绩好又怎么样,还不是被人讨厌。”
“离她远点,免得被连累,跟她走在一起都会被人笑。”
“整天一副不说话的样子,看着就晦气。”
而每天放学必经的那条小巷,更是她三年里最深最深、永远无法摆脱的噩梦。
巷子狭窄、阴暗、没有路灯,是她回家唯一的路。
几乎每一天,都会有几个校外的女生,堵在巷口,像拦路抢劫一般,拦住她的去路。
“把身上的钱拿出来。”语气粗暴而理所当然。
“我……我真的没有钱……”橘奈绪害怕地不断后退,直到后背狠狠撞上冰冷坚硬的墙壁,退无可退。
“没钱?”领头的女生立刻脸色一沉,伸手一把扯住她的衣领,狠狠用力一推。
她重心不稳,重重摔倒在布满碎石与泥土的地面上,膝盖瞬间被粗糙的地面磨破一大片,火辣辣的疼立刻蔓延全身,红色的血珠慢慢渗出来,弄脏她干净的校裤。
“装什么穷!你每天穿得干干净净,会没有钱?我看你就是敬酒不吃吃罚酒!”
混乱之中,混乱的推搡与拉扯之间,她一直小心翼翼、贴身佩戴、从不离身的星核吊坠,被人狠狠一把扯落。
那是什么?
那是星泽秘境覆灭之后,留给她的唯一一件遗物。
那是她的父母、她的姐姐、她的兄长,用生命与鲜血守护下来的王族信物。
那是她在这个陌生、冰冷、孤独的人间,唯一的念想,唯一的寄托,唯一能让她感觉到自己不是孤身一人的东西。
那是她的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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