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床底到牌桌 第五章:我不是来伺候你的
从床底到牌桌 第五章:我不是来伺候你的 (第1/2页)消息传得比林晚棠预想的快。
“王爷让棠姐查账”这个风声放出去不到两天,整个王府就炸了锅。厨房的张嬷嬷偷偷塞给翠儿一包点心,让她“在棠姐面前多美言几句”;针线房的李娘子主动送来两套新衣裳,说“棠姐穿得太素了”;连马厩的小顺子都跑来献殷勤,帮林晚棠的院子劈了一堆柴。
只有管家团伙的人没有动静。
但这恰恰是最危险的信号——暴风雨前的宁静。
林晚棠知道,他们在商量对策。她在等的人——账房的刘先生——还没有出现。
她开始有点急了。
不是因为怕计划失败,而是因为时间不等人。距离军饷送出的日子只剩十八天了,她必须在十五天内凑齐二十万两。如果刘先生再不出现,她就得启动B计划。
B计划比A计划风险大得多,她不想用。
第五天,刘先生终于来了。
那是个阴天的下午,林晚棠正坐在院子里晒太阳——大夫说多晒太阳有助于骨头愈合。翠儿在旁边给她剥橘子,忽然听到院门外传来轻轻的敲门声。
翠儿去开门,看到刘先生站在门外,脸色灰白,手里提着一个包袱。
“棠姐在吗?”刘先生的声音有些发抖。
翠儿回头看了林晚棠一眼。林晚棠点点头,翠儿让开了门。
刘先生走进院子,站在林晚棠面前,低着头,不敢看她。
林晚棠没有开口。她继续晒太阳,手里拿着一瓣橘子,慢慢地吃。
沉默持续了大概一分钟。
刘先生终于撑不住了,扑通一声跪在地上:“棠姐,救命!”
林晚棠放下橘子,看着他。
刘先生四十多岁,瘦削,戴着一副老花镜,看起来像个老实巴交的账房先生。但林晚棠知道,这个人做了至少十年的假账,贪墨的金额不低于二十万两。
“刘先生,”林晚棠的声音很平静,“你跪我干什么?我又不是王爷。”
“棠姐,”刘先生抬起头,眼眶发红,“管家王福他……他想杀我灭口。”
林晚棠挑了下眉。
“昨晚,”刘先生压低声音,“王福找我喝酒,说‘查账的事,不能让人查到账房的头上’。我说‘账目都是你让我做的,我也没办法’,他就说‘那就把账本烧了,所有责任推给已经死的人’。我说‘那银子呢?银子去哪了?’他就……”
刘先生说不下去了。
“他就什么?”林晚棠问。
“他就摔了杯子,说‘你要是不配合,就别怪我不念旧情’。”刘先生的声音在发抖,“棠姐,我跟王福干了十年,我知道他的手段。他不是在吓唬我,他是真的会杀我。”
林晚棠沉默了几秒,然后指了指旁边的石凳:“坐。”
刘先生愣了一下,从地上爬起来,小心翼翼地坐在石凳上。
“刘先生,”林晚棠说,“我问你几个问题。你老实回答,我保你一条命。要是有一句假话,你今天就别想走出这个院子。”
刘先生连连点头。
“第一,王福这些年贪了多少?”
刘先生犹豫了一下,伸出三根手指:“至少三十万两。”
“你确定?”
“我做的账,每一笔都有记录,”刘先生从包袱里拿出一沓账本,“这是副本,原件在我家地砖下面。王福不知道我留了副本。”
林晚棠接过账本,翻了翻。密密麻麻的数字,她一时半会儿看不完,但光是看到那些“虚报采买”“截留佃租”“私卖存粮”的条目,她就知道这账本是货真价实的。
“第二,”林晚棠继续问,“银子现在在哪?”
“大部分在钱庄里,”刘先生说,“王福用他小舅子的名义,在城里的‘恒通钱庄’存了大概二十万两。剩下的,他买了田产和铺子,都在他儿子名下。”
林晚棠记下来。恒通钱庄,二十万两。这是关键信息。
“第三,”她说,“如果我要追回这些银子,你有什么办法?”
刘先生想了想:“王福存在钱庄的银子,用的是他小舅子的名字。但如果有人去钱庄查,只要有小舅子的印鉴和存单,就能取出来。王福把存单藏在他书房夹墙里的铁盒子里,我见过。”
“印鉴呢?”
“在他身上,随身带着。”
林晚棠点点头。
这就是说,想拿到银子,要么从王福身上偷印鉴,要么逼他自己交出来。前者风险大,后者需要足够的威慑力。
“最后一个问题,”林晚棠看着刘先生,“如果我要你当证人,揭发王福,你干不干?”
刘先生的脸色更难看了。
“棠姐,”他的声音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我要是揭发王福,我自己也得坐牢。我做假账,贪了银子,这是死罪。”
“不一定,”林晚棠说,“如果你主动揭发,配合追赃,我可以跟王爷说,留你一条命。银子你退出来,罚你做几年苦役,但命能保住。”
刘先生盯着林晚棠,像是在判断她说的是不是真的。
“你凭什么让王爷听你的?”他问。
林晚棠笑了:“刘先生,你觉得王爷为什么要让我查账?”
刘先生沉默了很久。
然后他像是下定了决心,重重地磕了一个头:“棠姐,我听你的。只要能保命,我什么都干。”
“很好,”林晚棠说,“第一件事,你把账目整理清楚,把所有涉及贪墨的条目、金额、时间、证人,都列出来。三天之内给我。”
“第二件事,你不要告诉王福你来找过我。继续跟他喝酒、跟他演戏,让他以为你还站在他那边。”
“第三件事,等时机到了,我会让你当众指证他。到时候你实话实说就行。”
刘先生连连点头,又磕了三个头,才提着包袱走了。
翠儿全程在旁边听着,嘴巴张得能塞下一个鸡蛋。
等刘先生走了,她才小声说:“棠姐,你真的能保他的命?”
“能,”林晚棠说,“但他得先帮我追回银子。”
“可是……他贪了那么多钱,你不恨他吗?”
林晚棠看了翠儿一眼:“恨有什么用?恨又不能当饭吃。我需要他手里的证据,需要他知道的信息。至于恨不恨的,等事情办完了再说。”
翠儿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
当天晚上,萧衍来了。
林晚棠正在书房里整理刘先生留下的账本,听到院门被推开的声音。她没有回头,只是说了一句:“翠儿,帮我倒杯茶。”
脚步声没有停,一直走到她身后。
她闻到了松木和麝香的气味。
萧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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