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挺着孕肚闯大院 第四章 缝纫机与流言
第一卷 挺着孕肚闯大院 第四章 缝纫机与流言 (第1/2页)林晚晚用了一个下午把新家收拾停当。
两室一厅,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朝南的主卧带窗户,阳光能照进来大半日,她打算自己住。次卧朝北,小一些,但放得下一张婴儿床和一个衣柜——那是给小家伙准备的。客厅不大,摆一张方桌、几把椅子就够了。厨房窄得只能转开身,但有个窗户,通风还行。
她把被褥铺好,衣服叠进柜子,碗碟洗了两遍码在碗架上。暖水瓶灌满了开水,脸盆架上摆好脸盆和毛巾,肥皂搁在肥皂盒里。每一样东西都有它的位置,整整齐齐,看着就舒坦。
原身没读过多少书,但林晚晚上辈子是个凡事都要规划得明明白白的人。她站在客厅中间环顾四周,心里已经有了盘算:次卧的婴儿床得买,孩子的衣服尿布得准备,她自己的营养得跟上,最重要的是——得挣钱。
三十八块六毛,在这个年代说多不多,说少不少。一碗阳春面三毛钱,一斤猪肉一块二,一尺棉布五六毛。如果不挣钱,撑不了多久。
缝纫机是她眼下最需要的东西。
原身有裁缝手艺,她有设计脑子,两样加在一起就是钱。八十年代中期,老百姓的日子刚刚好过起来,穿衣打扮的需求正在释放。省城的大街上,已经有人穿的确良衬衫、踩蹬裤、蝙蝠衫了,但大多数人还是买布找裁缝做。她只要手艺够好,不愁没生意。
问题是缝纫机不好买。国产的飞人牌、蝴蝶牌,一台要一百多块,还得要工业券。她手里这点钱连零头都不够。
“得靠顾行舟了。”她摸着肚子,自言自语,“小家伙,你爹欠咱们的,先收点利息。”
话音刚落,肚子里的孩子踢了她一脚,像在说“你可真不客气”。
傍晚的时候,张嫂子又来了。
这回不是一个人,带了两个军嫂,手里端着盘子碗的,一进门就笑呵呵地说:“妹妹,我给你送饭来了。这是我自己腌的咸菜,这是隔壁李嫂子做的玉米饼子,这是王嫂子炖的豆角。你先吃着,不够再跟我说。”
林晚晚看着那些吃食,心里一暖,连忙接过来:“张嫂子,太麻烦你们了。”
“麻烦啥呀!”张嫂子一挥手,大大咧咧地在椅子上坐下,眼睛又开始往她肚子上瞟,“你这肚子尖尖的,十有八九是个小子。”
旁边一个三十来岁的嫂子接口:“那可不一定,我生我闺女那会儿肚子也尖,都说像儿子,生下来是个丫头,我家那口子高兴得跟什么似的。”
另一个嫂子笑道:“你家那口子是闺女奴,全大院谁不知道?”
几个女人笑成一团。
林晚晚笑着听她们聊天,不时插一两句。她能感觉到,这几个嫂子是真心来帮忙的,跟上午那个拎黄瓜的酸脸媳妇不一样。
张嫂子是个自来熟,聊了几句就开始八卦:“妹妹,你跟顾团长到底咋回事?他那人吧,在大院住了好几年了,我们这些家属跟他说话的次数掰着手指头都数得过来。冷冰冰的,跟谁都不热络。没想到啊没想到,不声不响就有了你了。”
林晚晚吃着玉米饼子,不紧不慢地说:“去年认识的,处了一段时间,后来他部队调防,联系不上了。”
这是她早就想好的说辞。不能说实话,但也不能编得太离谱。真真假假,最不容易被拆穿。
“哎呦,那你怎么找到这儿来的?”另一个嫂子瞪大眼睛。
“打听的呗。”林晚晚笑了笑,“从退伍老兵嘴里问到的。问了大半年才问着。”
几个嫂子对视一眼,眼里都是“这姑娘不容易”的同情。
张嫂子叹了口气:“不容易啊,一个女人挺着大肚子跑这么远。顾团长要是敢不认你,我们这些嫂子第一个不答应!”
林晚晚差点笑出来。顾行舟已经认了,比她预想的还痛快。
正说着,门外传来脚步声。不是一个人,是好几个。
张嫂子伸头一看,表情微妙起来:“哎呀,王大宝家的来了。”
林晚晚抬眼看去,门口站着上午那个拎黄瓜的媳妇,后面还跟着两个她不认识的女人。那媳妇——王大宝家的——手里端着一碗红糖水,脸上的笑容比上午真诚了几分,但那双精明的眼睛还是藏不住算计。
“林妹妹,我给你送红糖水来了。”王大宝家的走进来,把碗放在桌上,“早上是我嘴快,你别往心里去。我跟顾团长家没仇没怨的,就是好奇。”
林晚晚端起红糖水喝了一口,不咸不淡地说:“没事。”
王大宝家的在她对面坐下,眼睛在她身上转了一圈,笑着说:“妹妹长得真好看,难怪顾团长看上了。对了,妹妹在老家是做什么的?”
“供销社上过班,也在裁缝铺帮过工。”
“裁缝?”王大宝家的眼睛一亮,“那你手艺怎么样?”
“还行。”林晚晚放下碗,不动声色地看着她,“嫂子有活要做?”
王大宝家的摆摆手:“我哪有活要做,就是问问。咱们大院这些军嫂,谁家不做衣服?你要是手艺好,以后可以帮大家做,挣点零花钱。”
张嫂子在旁边接话:“这倒是个好主意!我家那口子的裤子,裤裆老是磨破,我又不会补,每次都是寄回去给我妈。妹妹你要是会做,以后就找你!”
林晚晚等的就是这句话。
“行啊,”她笑了笑,“等我缝纫机到了,嫂子们有活尽管拿来。”
“缝纫机?”王大宝家的眼珠一转,“那东西可不好买。顾团长给你买了?”
林晚晚没正面回答:“会有的。”
几个嫂子又聊了一会儿,各自散了。张嫂子临走前拉着她的手,压低声音说:“妹妹,王大宝家的那个人,嘴碎,心也不坏,就是爱攀比、爱占小便宜。你跟她打交道,留个心眼。”
林晚晚点头:“谢谢张嫂子,我记着了。”
关上门,她靠在门板上,长长地呼出一口气。
大院里的人,有好有坏,有真心实意的,也有虚情假意的。跟她们打交道,得像做衣服一样——该紧的地方紧,该松的地方松,不能太当真,也不能不当真。
第二天一早,通信员小周来了,身后跟着两个战士,抬着一个大纸箱子。
“嫂子!”小周满头大汗,但精神头十足,“缝纫机买来了!团长让我送过来!”
林晚晚打开纸箱一看——一台崭新的飞人牌缝纫机,黑色的机身,金色的花纹,踏板锃亮,针头锃亮,哪哪都锃亮。
这不是二手的,这是全新的。
“这……多少钱?”林晚晚问。
小周挠挠头:“团长没让说。反正供销社就剩这一台了,团长一大早就去排队了,排了俩小时才买到。”
一大早就去排队。排了俩小时。
林晚晚的手指在缝纫机的机身上轻轻滑过,冰凉的金属触感让她心里泛起一种说不清的情绪。那个人嘴上说“不打扰”,行动上却把能做的都做了。打洗脸水、安排早饭、跑房子、买缝纫机——每一样都不说,每一样都做。
“你们团长呢?”她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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