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章高墙之下
第十章高墙之下 (第1/2页)天光再次从深紫转为沉滞的灰白。夏禾几乎一夜未眠,只是在后半夜体力透支时短暂地失去意识片刻。寒冷和高度警惕让她全身肌肉僵硬,但精神在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异常清醒。
她活动了一下冻得发麻的手脚,小心地探头观察窗外。对面楼顶的岗哨依旧有人影,但似乎换成了另一个人,姿态更为放松。广场上依旧空荡死寂。
是时候了。
她整理好装备,将手枪藏在后腰,用外套下摆盖好。短柄斧别在背包侧面易取处。那本日记、勘测仪和能源核心藏在内袋。她最后检查了一下自己的状态:疲惫但可行动,伤口无大碍,物资匮乏。
深吸一口气,夏禾离开了藏身的二楼,走到外面的街道上。她没有刻意隐藏,但也没有大摇大摆,只是以一种不疾不徐、略显疲惫但保持警惕的步伐,朝着广场对面、岗哨所在的那栋楼走去。
当她走到广场中央,距离那栋楼大约一百米时,楼顶传来了喊声,通过某种简易扩音器,带着杂音:
“站住!双手举过头顶,慢慢转身!表明你的身份和来意!”
夏禾依言停下,高举双手,缓缓转身,让楼顶的人能看清她没有明显的武装(表面上)。她提高声音,尽量让声音清晰稳定:“我叫夏禾,独行幸存者。听说‘灯塔’接受外来者,寻求临时庇护和交易。”
楼顶沉默了片刻,似乎在观察和评估。然后声音再次响起:“待在原地别动!会有守卫下来检查!任何可疑举动,格杀勿论!”
夏禾保持姿势不动。大约两三分钟后,从那栋楼一层的阴影里,走出三个人。他们都穿着统一的、用帆布和皮革简单缝制的灰绿色制服,戴着类似的防尘面罩和护目镜。为首的是一个身材高大的男人,端着一把带有刺刀的简陋步枪。另外两人手持长矛,呈扇形从两侧靠近,眼神警惕。
“慢慢走过来,到我们面前。”高大的守卫命令道。
夏禾照做。走到距离他们五米左右时,守卫再次命令:“停下。放下背包,解开外套,慢慢转一圈。”
夏禾将背包轻轻放在地上,解开冲锋衣外套(里面是基础作战服),慢慢转了一圈,展示自己没有在正面藏匿武器。
“武器呢?”守卫问。
“腰间有一把斧头,自制的。没有其他了。”夏禾说,主动将短柄斧抽出,轻轻放在地上。
“转过去,背对我们,双手抱头,跪下。”
夏禾心中一紧,这个姿势会让她完全暴露后背,而且手枪就在后腰。但她没有选择,只能照做,同时肌肉紧绷,随时准备应对突发状况。
一个持长矛的守卫上前,先用脚将短柄斧踢开,然后开始搜身。动作不算粗暴,但很仔细。当他摸到夏禾后腰的手枪时,动作一顿。
“有枪!”
另外两人的枪口和长矛瞬间指了过来!气氛骤然紧张!
“放松,”搜身的守卫从夏禾后腰拔出了那把G17,退出弹夹,检查枪膛,然后扔给后面的高大守卫。“一把老古董,锈得厉害,就一个弹夹。没别的了。”
高大守卫接过枪看了看,又瞥了眼夏禾。“哪来的?”
“废墟里捡的,防身用,几乎打不响。”夏禾保持着姿势回答。
高大守卫似乎对这把破枪不感兴趣,随手插在自己腰带上。“背包检查。”
另一个守卫上前,打开夏禾的背包,将里面的东西一样样拿出来:剩下的两颗辐射浆果、水壶、过滤吸管、医疗包、荧光棒、防水火柴、几块压缩营养块、绝缘胶带、扳手、破损的勘测仪(守卫拿起看了看,没反应,又扔了回去)、日记本(翻了翻,皱皱眉,也扔回)、以及那盒子弹。
“就这些?”高大守卫问。
“就这些。”夏禾答。
高大守卫和两个手下低声交谈了几句,然后对夏禾说:“起来吧。带上你的东西(除了斧头和手枪),跟我们走。记住,从现在开始,你的一切行动必须听从指挥。任何试图反抗、逃跑或隐藏的行为,都会被视为敌对。明白吗?”
“明白。”夏禾站起身,重新穿好外套,将散落的东西收回背包(斧头没有被归还,手枪更是被没收),默默跟在三个守卫身后,走向那栋楼。
他们没有进入楼内,而是绕到楼后。那里有一条用废旧车辆、沙袋和铁丝网构筑的、弯弯曲曲的通道,一直通向更深处。沿途还有几处类似的简易掩体和暗哨。走了大约十分钟,前方出现了一堵真正的高墙。
墙是用混凝土碎块、砖石、废旧金属板和车辆外壳粗糙地垒砌而成,高达四五米,顶部拉着带刺的铁丝网,每隔一段距离就有瞭望塔。墙上刷着巨大的、褪色的字母“BEACON”,下面是一个箭头图案,指向一扇厚重的、用厚重钢板和横木加固的大门。这就是“灯塔”的警戒墙。
大门旁边开了一个仅容一人通过的小侧门。高大守卫上前,有节奏地敲了敲门板。门上的一个小观察窗打开,里面的人看了一眼,然后侧门被拉开。
“进去。会有人带你去‘观察区’。”高大守卫示意夏禾进去。
夏禾迈步走进门内。眼前豁然开朗,但又带着另一种拥挤和杂乱。
墙内是一片相对完整的旧社区街区,建筑大多经过粗糙的加固和改造。街道上人来人往,虽然都衣衫破旧,面有菜色,但至少看起来是有秩序地在活动。有人在修补房屋,有人在简陋的炉灶前做饭(冒着可疑的烟),有人在空地上晾晒着一些看不出原貌的植物或布料。孩子们在角落里玩耍,但都很安静,没有普通孩童的喧闹。空气里混合着烟熏、汗味、劣质油脂和某种消毒水的气味。
与外面死寂的废土相比,这里充满了“活着”的气息,尽管是一种挣扎求生的、压抑的活着。
“新人?”一个略带沙哑的女声在身旁响起。
夏禾转头,看到一个大约三十多岁、穿着洗得发白的工装、腰间别着一把磨尖的钢筋的女人。她脸上有一道疤,眼神犀利,正打量着自己。
“嗯,刚通过门口检查。”夏禾点头。
“我是罗姨,负责新来人员的临时安置和基础工作分配。”女人言简意赅,“跟我来。别东张西望,别跟任何人搭话,除非我允许。”
夏禾跟上她。罗姨带着她穿过几条小巷,来到一片相对独立的区域。这里有几排用木板和铁皮搭建的、低矮简陋的长条形棚屋,看起来像是集体宿舍。周围有持简易武器的守卫巡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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