零点看书

字:
关灯 护眼
零点看书 > 规则天书 > 第一章 规则之眼

第一章 规则之眼

第一章 规则之眼 (第1/2页)

江砚第一次认真怀疑“命运”这东西,是在被同门第三次从药田里踹进泥水沟的瞬间。
  
  春雨如丝如缕,织得天地间一片迷蒙,山风卷着崖底未散的寒意,掠过药田时,总能带起一阵细密的冷颤。天衡宗外门药田本是宗门里最显生机的地方,一垄垄灵草整齐排布,淡青色的灵光在叶片间流转,氤氲出沁人心脾的药香,是所有入门弟子心向往之的修行起点。可对江砚而言,这里不过是他日复一日被践踏、被欺凌的囚笼。
  
  “喂,杂役。”
  
  沉闷的靴底碾过泥土的声响传来,毫无征兆地踩在他刚撑起半截的肩膀上。“咔嚓”一声轻响,像是骨头被压得发颤,江砚刚抬起的上半身又被狠狠按回泥水里。冰凉的沟水瞬间漫过半边脸颊,混着腐熟的灵草肥土味钻进鼻腔、呛入喉咙,激得他胸腔一阵翻涌,喉间泛起甜腥。
  
  “这片紫冥灵芝,得用灵泉浸润,早晚各一次,叶片上的露水都要细细拭去。”头顶的声音带着与生俱来的俯视与倨傲,像淬了冰,“要是出了半点差池——你该懂宗门的规矩。”
  
  江砚艰难地侧过脸,眯着眼看向逆光而立的身影。外门弟子霍明,一身月白色道袍纤尘不染,与他满身泥泞形成刺目的对比。这少年不过十五岁,已是炼体七重的修为,天赋上佳,刚入门就被外门长老看中,赐下功法,号称“外门新星”。此刻他正漫不经心地把玩着腰间悬挂的青铜腰牌,指尖在牌面的宗门纹路上轻轻摩挲,那枚象征外门弟子身份的腰牌,在他手里像件可供赏玩的器物,而非身份的凭证。
  
  “霍师兄放心。”江砚咳了两声,硬生生把喉间的甜腥咽了回去,指尖插进泥泞里,小心翼翼地将被踢歪的紫冥灵芝扶正,受损的菌盖渗出淡淡的灵光,看得他心头一紧。他的嗓音因呛水而沙哑得厉害,却刻意放得平缓,“若是灵芝出了问题,死了算我的。”
  
  周围传来几声嗤笑,是另外几个候在一旁的外门弟子。他们穿着同样的月白色道袍,看向江砚的眼神,像在看一件无关紧要的器物。
  
  “算他的?一个杂役能算什么东西?”
  
  “就是,紫冥灵芝一株价值百枚灵石,他一条命都抵不上半株。出了事,大不了再换个杂役来,宗门后山的杂役多的是。”
  
  有人低声嘀咕,语气里的不屑毫不掩饰,可视线扫过霍明时,又本能地垂下眼,带着显而易见的讨好。在天衡宗,杂役弟子从来都不配拥有名字,宗门牌簿上记的全是编号。江砚是个例外——不是因为他特殊,而是因为他运气差到了极致,成了外门弟子茶余饭后的笑柄。
  
  他比霍明还大一岁,是同一年从山下选拔进入宗门的。当年灵根测试,旁人要么三道灵光冲天,要么两道灵光合璧,引得长老们频频点头、争相收徒;轮到江砚时,测试石台上只亮起一圈暗淡的灰光,像快燃尽的烛火,连维持都费力。
  
  “下下等杂灵根,勉强沾点灵性,够不上修行的门槛。”执事长老扫了眼灰光,提笔在簿子上划了个叉,随手写了两个字:杂役。
  
  那天起,他就被从选拔队伍里拎了出来,换下了象征预备弟子的青衫,穿上了粗布灰衣。从此,提水挑粪、洒扫庭院、给正式弟子端茶送水、收拾修炼后的残局,成了他每日的全部。有人拍着他的肩膀说:“这就是命,杂灵根的命,注定成不了气候,安心当你的杂役吧。”
  
  “你们听说了吗?宗门今年要开观序台了!”药田另一头,几个外门弟子刻意压低了声音,语气里的兴奋却藏不住,“据说只有被长老选中的天才,才能登上观序台,亲眼观摩『法则之序』,看见天地运转的根本痕迹!”
  
  “我的天,那可是法则之序啊!据说观摩一次,就能打通修行瓶颈,往后的路能顺坦十倍!”
  
  “能上观序台的,日后至少是内门核心,甚至有机会拜入宗主门下,成为亲传弟子!”
  
  霍明听得双眼发亮,心潮澎湃,忍不住挺直了腰板,扬声道:“我师尊说了,这次观序台的名额虽少,但外门新一代弟子里,我最有希望入选。”说这话时,他刻意低下头,目光精准地落在还跪在泥水里的江砚身上,嘴角勾起一抹轻蔑的笑意,“当然了,有些人别说登台,就连站在观序台外围看热闹的资格都没有。”
  
  周围立刻响起一片附和的哄笑,那些笑声像针一样,密密麻麻扎进江砚的耳朵里。他沉默地攥紧了紫冥灵芝根部的泥土,指尖被泥浆糊得看不清肤色,指节却因用力而泛白,青筋在粗糙的皮肤下隐隐凸起。
  
  这样的话,他听得太多了。从家乡村口被选拔弟子看中时的期待,到灵根测试后的失望;从踏入天衡宗门槛时的忐忑,到沦为杂役后的屈辱,“你不行”“你没那命”“认命吧”这几句话,像魔咒一样缠了他整整一年。
  
  雨滴顺着湿透的发梢滴落,砸在泥水里,溅起细小的水花。江砚忽然轻轻笑了一下,笑声很轻,被雨声盖过,只有他自己听得见。
  
  “霍师兄说得是。”他依旧低着头,声音不高,却清晰得穿透了雨幕和笑声,“我这种杂灵根的杂役,确实不配看见『法则』二字。”
  
  霍明愣了一瞬,总觉得这话里藏着股说不出的执拗,不像顺从,反倒像一种无声的较劲。他皱了皱眉,正要开口再羞辱几句,远处山腰忽然传来一声闷响——不是雷鸣的轰隆,更像某种古老器物碎裂的震颤,沉闷而悠远。
  
  那动静只持续了一瞬,就被细密的雨声和呼啸的山风彻底掩盖,仿佛从未出现过。周围的外门弟子毫无察觉,依旧在讨论着观序台的事,只有江砚胸口贴身悬挂的一块旧玉牌,在粗布衣衫下微微一震,一道细若发丝的裂痕,悄然爬上玉面。
  
  江砚毫无所觉,他只是缓缓从泥水里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污泥,继续打理那片紫冥灵芝。
  
  雨直到傍晚才停。
  
  天衡山后山的石径被雨水冲刷得油亮,雾气从山谷间翻涌而上,缠绕在石阶两侧,能见度不足丈许。杂役院的刘执事把一只边缘开裂的破旧木桶塞到江砚手里,粗粝的木纹硌得他手掌发疼。
  
  “后山旧洞府连日没人打理,里面的长明灯怕是要灭了。”刘执事的声音带着不耐烦的沙哑,“你去添一桶灵泉水,顺便看看洞府有没有渗漏。记住了,按宗门规矩,进去收拾可以,敢乱动里面的东西,仔细你的脑袋!”
  
  “后山洞府?”江砚愣了愣,下意识地反问,“不是说那处早在几十年前就封禁了吗?”
  
  “封是封了,上面吩咐下来的事,你照办就是,哪来那么多废话!”刘执事不耐烦地挥了挥手,转身就走,灰布袍角扫过地面的积水,溅了江砚一裤脚。
  
  江砚闭了闭眼,将到嘴边的话咽了回去。他早就明白,杂役的疑问从来都不值一提。他拎起木桶,沿着湿滑的石阶慢慢往上走。后山这条路平日里僻静得很,极少有人往来,石阶上长满了墨绿色的青苔,雨后更是滑得厉害,每走一步都要格外小心。
  
  对天衡宗的正式弟子而言,这里是传说中某位坐化长老的闭关之地,藏着未知的机缘与凶险,带着几分神秘;可对江砚这样的杂役来说,这里不过是一处偏远难行、容易出岔子的麻烦地方。
  
  “也好。”江砚心里默念,“反正没人会关心一个杂役去哪,死在这山里,也只会被当成意外。”
  
  他的脚步很稳,走得却不快。身上的湿衣还没干透,寒意顺着毛孔往骨头里钻,呼出的气息在山风中化作一团白雾,转瞬就被雾气吞没。不知走了多久,石阶的尽头终于出现了一块塌了一半的石壁,石壁上刻着早已模糊的阵纹,淡金色的光晕在纹路间微弱闪烁,那便是旧洞府的入口。
  
  按宗门规矩,后山洞府封禁多年,非宗主或长老亲令,任何人不得入内。可规矩这东西,从来都是给无权无势的人定的。江砚站在石壁前,迟疑了片刻,终究还是抬脚跨了进去——他不敢违逆执事的命令,否则等待他的,只会是更残酷的惩罚。
  
  一脚踏出,脚下的地面忽然毫无征兆地塌陷!
  
  “——糟了!”
  
  江砚心中惊呼,身体却已失去平衡,整个人连同那只破旧的木桶一起,直直坠了下去。呼啸的风声在耳边炸开,冰冷的气流灌进鼻腔,呛得他无法呼吸。黑暗以一种近乎实质的姿态扑面而来,将他彻底包裹,胸腔被极致的恐惧撑得发疼,连呼救的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一刻,他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原来,我会死在这种地方。
  
  这是不是也写在什么看不见的地方?比如,那些人嘴里所谓的“命”。
  
  “这就是……我的规则吗?”
  
  思绪刚闪过,意识便被无边的黑暗彻底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在空旷的空间里回荡。
  
  江砚重重砸在某个坚硬却带着些许弹性的东西上,剧烈的疼痛从四肢百骸涌来,眼前一黑,一口鲜血再也忍不住,喷了出来,染红了身前的地面。胸口火辣辣地刺痛,他艰难地喘息了几下,每一次呼吸都像有刀子在刮着喉咙。他侧过身,用尽全力从地上爬起,背后传来一阵隐隐的抽痛,却还能勉强动弹——至少,命还在。
  
  他努力睁大眼,适应着周围的光线。眼前是一个出奇开阔的洞窟,四壁打磨得光滑如镜,淡金色的阵纹在石壁间流转,像一条条沉睡的灵蛇。洞顶正中央悬着一盏形制古朴的长明灯,灯身刻着繁复的云纹,灯焰是淡淡的青蓝色,不知燃了多少年,黯淡却倔强,从未熄灭。
  
  洞窟中央,一方青黑色的石台孤零零地立着。石台上,静静躺着一本看不出年代的黑色古书。那古书通体乌黑,没有任何纹饰,只有封面中央一道几乎看不清的裂痕,像是被人用蛮力撕开后又勉强合上,裂痕深处,隐约有微光流转。
  
  奇怪的是,整个洞窟里没有半点灰尘,没有一张蛛网,甚至连空气都清新得没有一丝腐朽味,仿佛时光在这里被按下了暂停键。又像是,有什么东西在此处沉寂了千百年,只为耐心等待一个人的到来。
  
  江砚的目光落在那本古书上,心脏莫名地绷紧了。他不是没见过功法典籍,杂役院里用来抄写的残卷、外门弟子偶尔在他面前炫耀的秘籍,他都偷偷用余光瞄过几眼。可没有一本,能像眼前这本一样,让他生出一种被“凝视”的错觉——不是他在看书,是书在看他。
  
  “……幻觉吧。”他自嘲地笑了笑,嘴角裂开的伤口被扯动,又渗出血丝。这地方封禁了几十上百年,一个杂役意外坠落,本该是九死一生,可他活下来了,还看见了这样一本诡异的古书。也许,这就是他这辈子唯一一次,离“机缘”这么近。
  
  

(本章未完,请点击下一页继续阅读)
『加入书签,方便阅读』
热门推荐
在木叶打造虫群科技树 情圣结局后我穿越了 修神外传仙界篇 韩娱之崛起 穿越者纵横动漫世界 不死武皇 妖龙古帝 残魄御天 宠妃难为:皇上,娘娘今晚不侍寝 杀手弃妃毒逆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