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第八章 (第2/2页)这句话的重点在“只”字上。
沈潮生张了张嘴,想说什么,被柳惜拉住了袖子。
李若棠没动。她看着天下。
天下对她摇了摇头。
“去吧。”他说。
李若棠盯着他看了两息,转身走了。走出三步,头也没回地扔下一句话:“如果天亮之前你没回来,我去找我爹。”
钟四脸上的笑意淡了一点。
李若棠带着柳惜和沈潮生消失在巷子另一头。脚步声远去后,周围安静下来。
钟四没有立刻带路。他站在原地,盯着天下的右手。
天下下意识握拳,把掌心的白色印记藏进指缝里。
“不用藏。”钟四说,“我看到了。”
天下的拳头没松开。“那就当没看到。”
钟四沉默了一瞬,然后笑了。这次的笑和之前不一样,多了点东西。天下说不上来那是什么,但让他后背发凉。
“跟我走。”
钟四转身往巷外走。天下跟上去。两侧各有一名执法堂弟子,最后一人断后。标准的押送阵型,虽然没人碰他。
穿过三条巷子,绕过两座练功场,进入青阳宗内围。这一带的建筑明显不同——石料更好,灵气更浓,每隔十丈就有一盏长明灯挂在檐下。
走到一座独立的院落前,钟四停下。
院门开着。里面亮着灯,只有一盏,搁在石桌上。石桌后面坐着一个人。
天下看不清那个人的脸。灯光只照亮了对方的双手——修长,干燥,指甲修剪得极短,右手中指有一圈深色的茧。长年握笔留下的。
“进去吧。”钟四没有跟进院子,“我在外面等。”
天下迈过门槛。
院门在他身后关上。不是风吹的——是灵力推动的。
石桌后面的人开口了。声音不老不少,很平,像一面没有波纹的水。
“坐。”
石桌对面有一张石凳。天下走过去,没坐。
“把手伸出来。”
天下没动。
沉默持续了五息。桌后的人轻轻笑了一声,往前探了探身。灯光终于照到了他的脸。
五十岁左右,面容清瘦,颧骨略高,眼窝深陷。最显眼的是他的眼睛——瞳孔是深灰色的,几乎和眼白没有界限,看人的时候像在看一块石头。
天下不认识这张脸。但他认识对方衣领上绣的那朵云纹。
青阳宗只有一个人的衣领上绣这个。
掌门,方知渊。
“你是第五个了。”方知渊说,目光落在天下攥紧的右拳上,“碑上第五个出现墨色名字的人。”
天下注意到了他的用词。不是“刻上去的”,是“出现的”。
“前四个,”方知渊伸出四根手指,一根一根折下去,“死了三个。第四个失踪,至今没有找到。”
他折完最后一根手指,攥成拳头,放在桌面上。
“你猜他们是怎么死的?”
天下没猜。他在等。
方知渊也不需要他猜。
“不是外人杀的。”掌门的灰色瞳孔在灯火下没有任何温度,“是碑杀的。”
天下的丹田里,星辰石忽然剧烈跳动了一下。
像是在反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