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三日之约,赠镯为凭
第6章 三日之约,赠镯为凭 (第2/2页)他画得很慢,每一笔都凝聚心神。画完第一道天枢破煞符,他已满头大汗。真气消耗了三成。
他休息片刻,继续画。天璇、天玑、天权、玉衡、开阳、摇光。六道符,画了整整一下午。
画完最后一道摇光破煞符,他瘫坐在椅子上,脸色惨白。真气几乎耗尽,经脉传来阵阵刺痛。但看着桌上七道泛着微光的符箓,他心中稍定。
有了这些符,破阵的把握增加了三成。
但还不够。破阵需要接近黑旗,而祖坟现在肯定戒备森严。他需要一个理由,一个能让他接近黑旗而不被怀疑的理由。
他想起了忌日祭拜。祭拜时,需要打扫坟墓,摆放供品。如果他扮作伙计,负责清扫,或许有机会接近黑旗。
但道士肯定会在场。以道士的警觉,一旦他靠近黑旗,立刻就会被发现。
他需要引开道士的注意力。
怎么引?
林墨看向桌上的符箓,心中有了主意。他可以提前在祖坟周围布下几个小阵,祭拜时激发,制造混乱。道士必然要去查看,他就能趁乱破旗。
但布阵需要时间,也需要材料。他需要在忌日前夜,潜入祖坟布阵。
风险很大。但值得一试。
他收起符箓,开始准备布阵材料。朱砂、雄黄、艾草、香灰,这些都是现成的。还需要七枚铜钱,要年代久远的古钱。
他想起脖子上那枚景和通宝,还有老陈头给的那枚。两枚都是前朝古钱,够用了。还差五枚。
他出了厢房,去找老刘头。
老刘头正在正屋擦拭棺材,见他进来,头也不抬:“有事?”
“刘伯,您这儿有古钱么?前朝的,越旧越好。”
老刘头停下动作,看了他一眼:“要古钱做什么?”
“布阵用。”林墨实话实说。
老刘头沉默片刻,起身去了里屋。片刻后回来,手里拿着一个小布袋,递给林墨。
林墨接过,打开一看,里面是五枚铜钱。三枚景和通宝,两枚更早的“永安通宝”。永安是前朝中期年号,距今已有百年。这些铜钱流通百年,沾染了无数人的阳气,是上好的辟邪之物。
“这些够么?”老刘头问。
“够了。”林墨躬身,“多谢刘伯。”
“不用谢我。”老刘头摆摆手,“这些钱是我年轻时攒的,本想留着养老。现在用不着了,给你吧。不过你要答应我一件事。”
“刘伯请说。”
“破了阵,毁了那养尸地。”老刘头眼中闪过一丝厉色,“二十年前,我儿子死在落凤坡。官府说是失足坠崖,但我知道,他是被李家人害死的。他撞见了李家祖坟的秘密。”
林墨心中一凛:“您儿子……”
“他是个更夫,那夜轮值,经过落凤坡,看到李家人挖坟埋东西。第二天,人就死了,脖子上有黑手印。”老刘头声音平静,但握紧的拳头在颤抖,“我查了二十年,终于查清,李家在养尸。但我没本事报仇,只能守着这义庄,等一个机会。现在,机会来了。”
林墨看着老刘头,郑重道:“刘伯放心,我一定破了那养尸地,为您儿子报仇。”
“好,好。”老刘头长舒一口气,仿佛卸下了千斤重担,“你去准备吧,需要什么,跟我说。”
林墨点头,回了厢房。他将五枚古钱用红线串好,与之前的破煞符放在一起。然后开始调息,恢复真气。
夜幕降临。
林墨睁开眼,真气恢复了五成。他起身,吃了点干粮,将破煞符、古钱串、八卦镜、短剑(明日才能取)、玉镯、药材一一收好。然后推开窗,翻身上了屋顶。
他要去祖坟布阵。
落凤坡在城西十里,他用了半个时辰赶到。没上山,在山脚下观察。
今夜月色很好,山坡上的景象清晰可见。六面黑旗在月光下屹立,旗面无风自动。主坟天权旗的旗杆微微弯曲,旗面上的“镇”字符文裂痕更多了。石棺的震动更剧烈,棺盖边缘的黑血已凝结成痂。
时间不多了。最多两天,煞尸必出。
林墨绕到山坡背面,开始布阵。他要在七个方位布下“惊神阵”,此阵无杀伤力,但一旦激发,会发出尖锐的鸣响,扰乱心神。道士听到,必会查看,他就能趁乱破旗。
布阵需要七处阵眼,每处阵眼埋下一枚古钱,以朱砂画符连接。他动作很快,半个时辰就布好了六处阵眼。只剩最后一处,在主坟附近。
他悄悄摸到主坟十丈外,伏在草丛中。主坟前,站着一个人。
是道士。
道士背对着他,面向天权旗。他手中拿着一面铜镜,镜面对准黑旗,口中念念有词。铜镜射出一道黑光,照在旗杆上。旗杆上的裂痕在黑光照射下,竟然在缓缓愈合。
道士在修复阵法。
林墨心中一沉。不能让道士修复成功,否则他这两天的努力就白费了。
他掏出八卦镜,咬破指尖,滴血在镜面。镜子泛起微光,他调整角度,将镜面对准道士手中的铜镜。
两镜相对。
八卦镜射出一道微弱的金光,击中道士的铜镜。铜镜“嗡”的一声震颤,黑光中断。道士猝不及防,倒退两步,铜镜脱手飞出。
“谁?!”道士厉喝,转身看来。
林墨早已收起镜子,伏低不动。道士扫视四周,没发现人。他弯腰捡起铜镜,镜面已裂开一道缝。
“好,好得很。”道士咬牙,眼中杀机毕露,“不管你是谁,三日后,我要你死无葬身之地!”
他收起铜镜,转身下山。步伐很快,显然气得不轻。
林墨等他走远,才从草丛中出来。他快步走到主坟前,埋下最后一枚古钱,画好符箓。然后迅速撤离。
回到义庄时,已是子时。
老刘头还没睡,在正屋等他。见他回来,松了口气:“成了?”
“成了。”林墨点头,“三日后,见分晓。”
“去歇着吧。”老刘头摆摆手,“养好精神,才能拼命。”
林墨回了厢房,倒头就睡。这一觉,睡得很沉。
第二天,他去铁匠铺取了短剑。剑身寒光凛冽,刻的辟邪符文泛着微光。是好剑。
他又去买了些干粮、水囊,还有几件换洗衣服。然后回到义庄,继续调息、画符、准备。
第三天,忌日的前夜。
林墨站在院中,仰望夜空。月明星稀,明天是个好天气。
老陈头派人送信来,说明天辰时,李府的马车会来铺子接货。让他辰时前到铺子,扮作伙计。
一切就绪。
他回到厢房,取出郑氏给的玉镯。玉镯在月光下泛着温润的光,内蕴一丝极淡的灵光。这是郑氏贴身之物,也是两人约定的信物。
他将玉镯戴在左手腕上,与那串古钱并排。然后取出八卦镜,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镜面。
镜面红光一闪,恢复平静。但林墨能感到,镜子与自己的联系,更深了。
“明日,决生死。”
他吹熄油灯,和衣躺下。胸口的伤口已愈合大半,只剩一道浅疤。左臂灵活如初,真气恢复了九成。
足够了。
他闭上眼,脑海中反复推演明日的计划。每一个步骤,每一个变数,都在脑中演练了无数遍。
成,则郑氏脱困,煞阵被破。败,则两人皆亡,煞尸出世。
没有退路。
夜色渐深。义庄外传来野狗的吠叫,远处乱葬岗上,磷火飘荡。
林墨沉沉睡去。
明天,一切将见分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