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十六章 月下独斩,星河血溅
第十六章 月下独斩,星河血溅 (第1/2页)人在空中,剑在前。
冷孤城这一跃,凝聚了毕生修为,也赌上了所有希望。身体如离弦之箭,划破夜空,脚下是熊熊火海、刀山剑林,前方是端坐马上、不动如山的沈星河。
距离,三十丈。
寻常轻功,一跃十丈已是极限。可冷孤城这一跃,借着墙头高度,冰魄诀内力催发到极致,周身寒气竟在半空中凝出淡淡的冰雾轨迹,人如一道青色闪电,直射中军!
“保护楼主!”
七星楼众杀手厉声惊呼,阵型骤乱。沈星河身周的数十名亲卫,几乎同时拔刀、张弓,刀光如雪,箭矢如蝗,向着半空中那道孤绝的身影,倾泻而去!
冷孤城没看箭,没看刀。
他只看沈星河。
手中黑铁长剑,剑尖那三寸残月剑光,在夜空中拖出一道凄美决绝的弧线。弧线所过之处,空气仿佛被冻结、割裂,发出“嗤嗤”的锐响。
第一波箭矢到了。
箭矢触及他周身三尺寒气,速度骤减,箭身凝结冰霜。冷孤城手腕微转,长剑在身前划出半圆,剑气如扇面般展开——“叮叮当当”,箭矢或被弹飞,或被搅碎,竟无一能近身!
“拦住他!”一名亲卫头目目眦欲裂,厉喝着纵身跃起,手中厚背砍刀带着开山裂石之势,迎头劈下!这一刀凝聚了毕生功力,刀风之烈,将下方火焰都压得一矮。
冷孤城看都没看他。
只是在两人即将交错的刹那,剑尖轻颤。
“噗。”
很轻的一声,像针刺破水囊。
那亲卫头目的冲势戛然而止。他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低头,看向自己胸口——那里,不知何时,多了一个细小的、正在迅速凝结冰霜的血洞。没有剧痛,只有一股彻骨的寒意,瞬间蔓延全身。
他张了张嘴,想说什么,人已如断线风筝般坠落,重重砸进下方人群。
冷孤城身形不停,借着这一阻的微力,再次前掠十丈!
距离沈星河,只剩最后十丈!
下方,三名老者同时跃起。
这三人皆着灰袍,面容枯槁,眼神却精光四射,气息沉凝如山。一人使判官笔,笔尖乌黑,显然淬毒;一人使分水刺,刺身泛蓝,锋刃幽冷;最后一人,双手空空,可十指指甲长逾三寸,漆黑如墨,弯曲如钩。
七星楼,三大供奉。
“火判官”崔烈、“毒蛟”阴九、“鬼爪”莫三。皆是成名数十年的邪道高手,沈星河重金笼络,视为心腹。
三人呈品字形,封死了冷孤城所有去路。
“小辈,到此为止了!”崔烈厉喝,判官笔疾点,笔尖乌光吞吐,直刺冷孤城眉心死穴!这一笔,快、准、狠,角度刁钻,更带着一股灼热内劲,竟将周遭寒气都逼退三分。
阴九的分水刺无声无息,自下而上,撩向冷孤城小腹。刺未至,腥风已扑面,是剧毒。
莫三的鬼爪最慢,却最毒。他双手缓缓抬起,十指微张,指尖黑气缭绕,隐隐有鬼哭之声。这一爪,锁定的不是身体,是气机。只要冷孤城气机稍乱,鬼爪便会如附骨之疽,趁虚而入。
三大高手,联手一击。
便是楚天涯复生,也需暂避锋芒。
墙头上,柳如烟失声尖叫:“哥——!”
苏映雪脸色惨白,死死抓住墙垛,指甲崩裂出血。
陆逍遥瞳孔骤缩,折扇已扣在掌心,可距离太远,鞭长莫及。
电光石火之间,冷孤城动了。
不是退,不是避。
是进。
迎着崔烈的判官笔,进。
在笔尖即将触及眉心的刹那,他头微微一侧。
笔尖擦着太阳穴划过,带起一缕发丝。灼热内劲灼得皮肤刺痛,可也仅此而已。
与此同时,他的剑,动了。
不是刺向崔烈,是向下。
轻轻一划。
划向阴九撩来的分水刺。
“叮!”
剑尖与刺尖相触。
阴九只觉一股冰寒刺骨的剑气,顺着分水刺直透手臂,整条胳膊瞬间麻木!他大骇,想撤,可冷孤城的剑,已顺着刺身滑下,剑尖轻颤,划向他咽喉。
阴九亡魂大冒,拼尽全力后仰,分水刺撒手不要,人如滚地葫芦般向后急翻。
剑尖,擦着他咽喉掠过,留下一道浅浅的血痕。血痕迅速凝结,寒气封住了伤口,也封住了他半条命——暂时死不了,可也动不了了。
而这时,莫三的鬼爪,到了。
十指如钩,带着凄厉的鬼哭之声,抓向冷孤城背心!爪风阴毒,尚未及体,已让人骨髓发寒。
冷孤城没回头。
他甚至没去管身后的鬼爪。
他只是借着与阴九对击的反震之力,身形再次拔高,然后……头下脚上,如流星坠地,剑尖直指下方——端坐马上的沈星河!
他竟完全无视了莫三的致命一击,将整个后背,卖给了这个以阴毒著称的“鬼爪”!
“找死!”莫三眼中厉色一闪,鬼爪毫不留情,狠狠抓下!
“噗嗤——!”
利爪入肉的声音,沉闷而清晰。
可莫三的脸色,变了。
因为他抓到的,不是温热的血肉,是……冰。
冷孤城后背的衣衫,在鬼爪临体的刹那,已凝结出一层寸许厚的、坚硬如铁的冰甲!鬼爪抓在冰甲上,只抓出数道深深的沟壑,冰屑纷飞,却未能破甲入肉!
而冰甲传来的反震之力,混合着一股极寒剑气,顺着鬼爪直透莫三手臂经脉!
“啊——!”莫三惨叫一声,整条手臂瞬间覆盖上一层白霜,经脉如被冰针刺穿,剧痛钻心!他踉跄后退,再看自己右手,五指指甲竟已崩断三根,剩下的也布满裂痕。
“冰魄诀……你是雪山……”他嘶声叫道,眼中终于露出恐惧。
可冷孤城已听不见了。
因为他的剑,已到了沈星河头顶三尺。
最后一丈。
沈星河终于动了。
他依旧端坐马上,甚至没有抬头。只是缓缓地,抬起了右手。
右手食指与中指,并指如剑,向着上方,轻轻一点。
点向冷孤城凌空刺下的剑尖。
这个动作很随意,很轻描淡写,仿佛不是在对决天下闻名的残月剑法,只是在拂去肩头的灰尘。
可就是这随意一指,点出的刹那——
“嗡!”
空气震颤。
以沈星河指尖为中心,一股无形的、沉重如山岳的威压,轰然爆发!下方地面,沙尘呈环形炸开!周围数名亲卫,被这威压一冲,竟站立不稳,踉跄后退。
而冷孤城下坠的身形,骤然一滞!
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却坚不可摧的气墙。
剑尖距离沈星河的指尖,只剩三寸。
可这三寸,如隔天堑。
冷孤城瞳孔骤缩。
他知道沈星河很强。三十年野心,三十年经营,能逼得父亲中毒遁走,能将母亲软禁半生,能让整个江湖噤若寒蝉——这样的人,不可能不强。
可他没想到,强到这个地步。
这随意一指展现出的内力修为,已臻化境。比师父孤绝老人,比埋骨之地中虚弱不堪的父亲,甚至……比他所知的任何高手,都要深厚、精纯、可怕。
“残月剑法?”沈星河终于开口,声音平稳,带着一丝淡淡的、居高临下的玩味,“楚天涯就教了你这些?”
他指尖微颤。
“轰——!”
一股沛然莫御的巨力,顺着指尖,撞上剑尖!
冷孤城浑身剧震,如遭雷击,握剑的虎口瞬间崩裂,鲜血迸溅!黑铁长剑发出一声不堪重负的哀鸣,剑身弯曲如弓,仿佛下一刻就要折断。
人,被这股巨力,狠狠震飞出去!
如断线风筝,向后倒飞十丈,重重砸在沙地上,溅起大片烟尘。
“哥!”柳如烟凄厉的尖叫,撕破夜空。
墙头上,苏映雪身形一晃,几乎昏厥。陆逍遥一把扶住她,看向场中,眼中第一次露出了……绝望。
烟尘缓缓散去。
冷孤城单膝跪地,以剑拄地,才勉强没有倒下。他脸色惨白如纸,唇角不断溢出鲜血,握剑的右手颤抖得厉害,虎口血肉模糊,深可见骨。
而剑身上,那三寸残月剑光,已黯淡得几乎看不见。
败了。
倾尽全力,赌上性命的一剑,被沈星河……一指击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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